每个人都想当英雄的,没人想当软蛋,跟着池虚舟就可以做这么爽的事,不亚于翻身农奴把歌唱。
这感觉,挺好。
可他也清楚,如果池虚舟真的在建明一帆风顺、迅速铲除毒瘤凯旋而归,或者相反,一蹶不振、彻底失败,那么,首都将是他必然的归处。
首都,是池虚舟的退路,也是他凯旋的殿堂。
唯独不可能是邬游生活的地方。
那个地方太远,太高,太冷,不属于他。
邬游暂时还没有勇气去承认,他舍不得的,或许不仅仅是这份“还不错”的日子和“挺爽”的旁观感。
他更舍不得的,是池虚舟这个人。
但这份舍不得太过奢侈,也太过危险。
它没有存在的必要,更没有宣之于口的场景。
他该走的时候,就会走,毫不犹豫的,不用解释,就像他从池虚舟公寓第一次逃离时那样走都可以,干脆利落,各自安好。
……
“你最近怎么都不回消息?”岳诗从油腻腻的小摊老板手里接过两盘刚出锅的炒饭,抽出两双一次性筷子,递了一双给邬游。
两人坐在路边简易的塑料凳上,背后是车水马龙,面前是烟火蒸腾。
邬游接过筷子,在手里捻了捻,声音压低:“我手机会被监听。所以我想着,消息也最好少回,电话也少打。”他顿了顿,补充道,“对你也好。”
岳诗沉默地扒拉了两口饭。池虚舟在建明和建阳掀起的风暴,他身处系统边缘,也有所耳闻。
“因为那个市长?”他问得含蓄。
“嗯。”邬游点头,往嘴里狠狠划拉了一大口炒饭,腮帮子鼓起来。现在调查卡在一个尴尬的节点上,陈院长那本账牵扯出一堆小鱼小虾,查吧,耗神费力,可能都是弃子,不查吧,于程序不合,也怕漏掉线索。整个团队都在连轴转,加班加点梳理那些繁杂却未必致命的关系网。
“我听说了,闹得挺大。”岳诗声音闷闷的,“上上下下都在动荡,整个系统都在自查自纠,人心惶惶。”连他所在的那个片区,氛围都明显紧绷了许多,领导开会三句不离“纪律”、“整顿”。
“这么厉害呢?”邬游有些惊讶。他知道动静不小,但没想到辐射范围这么广。
“嗯。”岳诗点头,毕竟建明地理位置特殊,和建阳公安系统挨得近,各种风吹草动难免波及。“建阳那边,听说更不太平。”
邬游停下筷子,看向岳诗,语气认真起来:“那你呢?你安全吗?”
岳诗愣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我?我有什么不安全的。每天就是留守办公室,处理些鸡毛蒜皮的纠纷,写写材料。立功流血的事儿轮不到我。”
“别总往坏了想。”邬游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安全第一。立功嘛是要看机会的,有时候,平平安安就是最大的功劳。”
“当警察不流血,有什么脸拿纳税人的钱?”岳诗忽然抬起头。
邬游被他噎了一下:“得了啊,那贪官污吏贪了十几个亿都没事,你一个月拿几千块工资,拼什么命啊?”
岳诗“啧”了一声,看向邬游:“你怎么有点被他的官僚资本主义腐蚀了啊,思想觉悟非常落后。”那个“他”,指的自然是池虚舟。
“他?”邬游翻了个白眼,“人家觉悟才高呢,实打实的人民公仆,鞠躬尽瘁。我就没见他放过假,除了易感期睡成死猪那三天,其他时间就跟上了发条似的。”
岳诗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划拉一口:“算了,在外面少聊他的事。影响不好。”
他不想听,也不想邬游有什么麻烦。
“哟,这不是我们岳大警官吗?每天吃闲饭的就是有闲工夫,还有空在这儿养小白脸呢?”
真假
刺耳的声音是从旁边另一张桌子传来的。
两个穿着便服,但气质一眼就能看出是警察的alpha晃了过来,目光在邬游脸上扫过,又落在岳诗身上。
邬游眉头一皱,低声问:“你同事?”
“嗯。”岳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没抬头,也没搭理,只是握着筷子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早就说了,就不该招oga进来,每天跟个花瓶似的杵着。出任务?拖后腿,值班?还得找人搭伴儿照顾着,真不知道招来干嘛啊。”两人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这一片的人都听见,指桑骂槐,肆无忌惮。
岳诗慢慢地把碗里最后一口炒饭咽下去,然后,他拿起纸巾,仔仔细细擦了擦嘴。
动作很慢,很平静。
岳诗把筷子往旁边垃圾箱一投,接着,他站起身。
“哎,岳诗!”邬游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拉住他。
但岳诗的动作更快。
他一步跨到那张桌子前,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把揪住那个骂得最脏、笑得最放肆的alpha的衣领子,猛地向下一拽!那人猝不及防,连人带凳子“哐当”一声摔倒在地,狼狈不堪。
“操!岳诗你他爹——!”另一个alpha见状,怒吼着就要走上来。
岳诗眼皮都没眨,侧身,沉肩,抓住对方挥来的手臂,一个干净利落,力道十足的过肩摔!
砰——!
那个alpha结结实实地砸在水泥地上,甚至还撞了一下刚刚爬起一半的第一个人,两人顿时滚作一团,痛呼声和咒骂声交织。
“闭上你的臭嘴。”岳诗站在他们面前,“不然,我揍到你妈你爹都认不出来你。”
“你……你敢,你——”
“我。”岳诗打断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里是压抑了一整天的烦躁和冰冷,谁写一天材料心情都不好,“我怎么样?你力气这么小,底盘这么飘,反应这么慢,你当什么警察?人民有危险你就这么保护人民群众吗?能力不行嘴还那么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