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孩子,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他语气温和,“实验室管理,尤其是研究人鱼,压力一定很大。”
格瑞斯心里一暖,接过了水杯。
格瑞特尔踱步到窗边,背对着他,声音带着些感慨:“看到那条黑尾人鱼……让我想起了你的母亲。它和蒂娜一样,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的美,不染尘世杂质。”
他转过身,眼中流露出请求,“我知道这或许有些不合规矩,但是……”
“孩子,你能不能暂时将它交给我照顾几天?就在我住的地方,我会准备好一切它需要的东西。”
“我只是……想有个寄托,怀念一下和你母亲在一起的那些短暂却美好的时光。这能让我心里好受些。”
他看着格瑞斯,眼神真挚,仿佛只是一个思念妻子的深情男人,提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请求,与刚才谈论人鱼肉滋味的他判若两人。
人鱼霸主x黑尾小人鱼16
格瑞斯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他在期待些什么呢?
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陶瓷底座与玻璃茶几碰撞出清脆却孤零零的声响。
“父亲,以前您思念母亲,需要靠其他女人,现在要靠人鱼了吗?”
格瑞特尔脸上那层精心敷设的哀伤,迅速剥落。不愉之色漫上来,将他灰蓝色的眼睛浸得冰冷。
两张相似的脸就这么对视着,格瑞斯不再看他,起身离开。
宿酥对这段插曲一无所知,他最近沉迷于研究塞莱安的尾巴。
只是最近,连他都嗅到了实验室里弥漫的异样空气。
往日偶尔会偷闲说笑的研究员们,如今个个面色紧绷,步履匆忙。
灯光常常彻夜通旦地亮着,照着一张张缺乏睡眠、眼下青黑的脸庞。
宿酥甩了甩尾巴,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塞莱安身上。
这条白尾人鱼王近来异常安静。不再有最初的暴戾撞击,他只是静静悬浮在水池中央,修长的身躯几乎凝定,隔着玻璃锁定格瑞特尔偶尔现身巡视时站立的位置。
那是一种近乎狩猎者的蛰伏。
……
人鱼断尾复生的消息,终究没能守住。
如他们所料,这则信息如同深水炸弹,在全球范围内激起了滔天巨浪。轰动是空前的,随之而来的压力,也让他们应接不暇。
投资者如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蜂拥而至,许诺着巨额资金,也索求着即刻的、颠覆性的成果。
学术界的质疑更为尖锐,冷嘲热讽与哗众取宠的骂名雪片般飞来,甚至要求他们公开数据,证明人鱼的真实性。
他们本以为格瑞特尔先生会如他所说的那样,帮他们抗住压力,结果连他都要求他们立刻研制出人鱼血清。
“教授……”一名年轻研究员熬红了眼,趁着递送数据的间隙,声音沙哑地恳求,“您能不能……再和格瑞特尔先生沟通一下?愈合能力的原因排查需要时间,我们已经在连轴转了。”
另一人也低声附和:“是啊,教授,实在是忙不过来了……”
格瑞斯的目光掠过他们疲惫的脸,他沉默了几秒,镜片后的眼眸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