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珏静静地听着,垂落在身侧的手早已紧握成拳。
“你母亲生你之时,你奄奄一息,体内还残存大量魔气,要不是青焱私自动用了木玄石的力量,你以为你能活下来?你山顶修炼还走火入魔,简直是废物!三番两次需要你父亲冒着生命危险为你盗窃玄石的力量,你说你还有什么脸面面对你的族人?他们最尊敬的族长是个盗窃木玄石力量的罪人。”
青珏眼中的怒气盛溢。
“这就生气了,小族长?”那道声音还在不断挑衅着青珏,青珏静下心来。
他不能就此慌了神,乱了阵脚,那人许是在故意为之。
“看来我们的小族长不相信啊——”戏谑的声音传开来,“那你想不想——复活你的母亲?”
复活母亲……
一颗石子落入心湖,泛起涟漪。
青珏的眼神微动,出现一丝松动。
……
“族长——”众人的叫唤声在林间回荡,几人顺着原路返回,一路上并未寻得青龙族长的身影。
“莫不是真的踏入什么幻境阵法去了?”几人寻了几番,再次回到原地,席玉蹙着眉,“不过以青龙族长的能力,想来这些幻境阵法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席玉这般想着,但心中还是隐隐觉得不安。
容时低压着眉眼,清辉般的月光洒落,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掩去。
乐璃拧着秀眉不语。
众人正一筹莫展之际,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众人顿时被吸引而去。
“族长?!”席玉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的雀跃。
青珏被阵法震飞而出,他踉跄着站起身稳住身形,拍了拍身上粘着的枯叶,抬眼便望见乐璃与容时一行人,看模样,应当是在寻他。
青珏的目光扫过众人,在容时与乐璃身上稍作停留,“殿下,乐璃姑娘,你们没事就好。”
乐璃与容时听得他这番关切,皆是微微颔首。
席玉瞧着他不知为何突然出现,问道,“族长,你这是去了何处?”
青珏眼眸微顿,而后轻笑道,“方才跟在你们身后,未曾留意,踏入了一个阵法,好在顺利破阵而出了。”
乐璃听到他入了阵,不由地一问,“族长可有碰见何人?”
青珏的目光落到乐璃的身上,轻轻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意,“未曾见到何人,我入的是四方镜阵,只消寻得阵眼,走出镜影门,便可回到现实,方才在阵中寻了许久的阵眼,耽误了些时间。”
乐璃闻言,没再说什么。立在她身侧的容时,幽深眸底,藏着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探究。
青珏的目光一偏,落在容时身上,“殿下,方才听闻您受了伤,可有事?”
容时眼瞳微移,“已无大碍。”
此时天色将亮,一行人已然折腾了一晚,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也得到疏解,众人的疲倦之感袭来,当即动身赶回青龙族休整歇息。
回到青龙族之时,天边破晓,众人也累得不行,纷纷回房休息。乐璃与容时见众人归房后,相视一眼,两人默契地缓步进了容时的房间。
容时身形颀长挺拔,立在乐璃身前,微微垂眸望着她,深沉内敛的眸光,静静凝望着眼前人。
乐璃被容时瞧得有些不自在,沉默许久后,“你……体内的魔气没有再作祟了吧?”
容时盯着乐璃的脸,轻轻点头。
“方才还未来得及问,你是遇到了何人?”乐璃想着两人所遇会否是一人。
容时半垂的眼皮遮住眼中思索的神色。
“在洞穴之中所见之人与莫玄所说之人极为相似。”容时低沉的声音传来。
乐璃微微皱眉。
先前两人所想之人是君墨,所以会是他吗?
“可有看清?”
“他遮盖住了面容,并未看清,他身上也有强大的魔气,体内的魔气便是被他身上的魔气所勾起。”
◎“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女儿了?”君妄的声音自君墨的身体里发出,他薄凉的眼神朝前方的虚影看去。◎
容时的话语入耳,乐璃脑中骤然闪过莫玄提及的那人,神情瞬时一肃,凝思片刻,轻声问道,“你觉得……是君墨吗?”
容时默然不语,袖袍之下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动,俊朗的面上覆着一层沉凝的思索,他静立良久,终是轻启薄唇,声线里压着难掩的沉郁,一字一顿道,“此人,我委实难下定论,他周身魔气浓重,能引动我体内同宗魔气,许是同源相吸之故,可他的行事作风,却与君墨判若两人。”
乐璃闻言,清亮的眼眸蒙上一层薄纱,沉吟片刻后,“当时跟丢之际,遇到的那人,现如今想来他好似对我并无恶意……”乐璃又想起那人看她的眼神,她在一人身上见过,“他看我的眼神,我曾在君墨身上见过……”
容时听此,眼眸的微光闪动。
乐璃心中腾起迟疑,眼眸不觉流露出一丝茫然。
“父君,儿臣自幼生在魔域,从未走出过魔域,魔域的天太黑了,儿臣还是想看一看话本上湛蓝的天。”乐璃站在殿中,君墨高坐于上,乐璃的眼中平静,但只有她知晓她心中的纷乱的思绪。
君墨静默不语,失神地盯着乐璃许久,终了,被殿外的魔鸟的叫声唤回神,不知为何乐璃只觉着他的眼中好似蒙上一层不真切地孤寂。
“此行照顾好自己。”
在乐璃以为君墨不会就此将自己放走时,君墨的声音飘入乐璃耳中,好似一种无力的凄伤。
乐璃不由地愣了一下,转身离去后,只觉身后的目光始终在她身上,踏出殿门之际,乐璃鬼使神差地回头,君墨的眼神直勾地望着她,与其说是望着她,倒不如说透过她的躯壳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