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娟娟愣怔地看着她,眼中的光一点点消散。
怀里孩子在哭,她却大脑一片空白,双眼涣散的起身,“高宇他…高宇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走路了,以桐,你想告诉我是这个意思对不对?”
“怎么会这样呢?他在走之前双腿还好好的,他最爱把我和孩子一起抱起来转圈,会开车带我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他听别人说山上有很漂亮的白茶花,可以翻山越岭,帮我找最新鲜的那一支,他的双腿,开出了属于自己的未来,你现在告诉我,他面临残疾…这…怎么可能呢?”
苏娟娟无力接受,抱着孩子喃喃自语。
莫以桐眼泪控制不住的掉落,苏娟娟每说一个字,他心中的愧疚就加重一份。
这些全都是她的错。
是她执意要回凉城来,要搞清楚薄钦呈的情况,也是她得罪了胡沁茵,结果所有错误都算在了高宇的头上。
莫以桐浑身冰冷,茫然地走到重症病房的门口,什么都看不见,她也没有勇气去面对醒来的高宇。
只愧疚地低着头。
“以桐。”苏娟娟回过神来,声音带着痛苦与不甘,“我求你,先离开这里可以吗?”
“你在这里不仅帮不上忙,我看到你,会只想到以前坚持要高宇保护好你的我。”
“我以为你们都会平安无事了,但我错了,是我把高宇推进了火坑,毁了他整个人生…”
“如果你再继续安全的站在这里,我会更加难受,我求你走可以吗?”
莫以桐疼得差点说不出话来,她哽咽在喉,带着哭腔说:“嫂子,真的很对不起,如果可以选择的话,我宁可小歪断掉双腿的是我。”
苏娟娟别过脸去,很无力,很无奈。
“你现在说出再多也没用,因为断了双腿的不是你而是高宇,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要怎么面对,要苏醒他。”
莫以桐紧紧咬住下唇,想要离开,却也不敢离开。
“我等高大哥醒了就走可以吗?”
“你等他醒了再走有什么意义?你觉得一个盲人,你能帮得上忙吗!”苏娟娟眼泪掉下来,她倔强地擦掉,“你的存在只是给我们带来麻烦和负担,你明白吗!”
都是因为她
“你得罪了人,受伤的却是高宇,那么今后呢,会不会变成我的孩子,我?”
“够了!真的够了!我本来觉得好人有好报,但我现在根本不相信这狗屁道理!我只希望一切都离我远远的,我只希望我的高宇能够回来完完整整的回来你做得到吗?既然做不到的话,那我就求你不要给我带来麻烦!”
苏娟娟愤怒地说完这一切,跌坐在椅子上,孩子紧跟着嚎啕大哭,整个走廊都沉浸着让人窒息的悲伤。
莫以桐恍惚地后退一步,“对不起…”
她眼神空洞,除了对不起以外,真的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
苏娟娟捂着脸哭,根本顾不得孩子,莫以桐狼狈地咬紧下唇,转身要走。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传来动静,护士从房间里走出,“谁是高宇的病人家属?”
苏娟娟忙得擦汗眼泪,“我是我是!护士,怎么了?他的腿还能有知觉吗?”
护士说:“他的腿已经断了,是不可能有知觉的,不过人已经醒了,说是要见你,你赶紧进去吧,十分钟以后就出来,给病人一点休息时间。”
“好好好!”苏娟娟用力去擦眼泪,一手哄着孩子,一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表现的尽可能不那么悲伤,随即立即推门进去。
高宇躺在床上,脸色很苍白,苏娟娟对上他视线的第一眼,眼睛就红了。
“高宇。”她强忍悲痛关心地问,“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喝水吗?”
高宇摇了摇头,看了眼孩子,声音虚弱:“一醒来就听到宝儿在哭,小丫头吓坏了吧,你怎么也不哄哄她?”
苏娟娟立即责怪自己,“是啊,我真是个不称职的妈妈,孩子哭成那样了,我都没反应过来…我刚刚就是太忙了,在讨论事情,不过宝儿也没事,她已经不哭了,在我怀里睡的正香呢!你看看?”
高宇闻言想要起身,用手挣扎了一下,忽然顿住,轻笑着回答:“看我就不看了,好不容易睡觉就让他再睡一会吧。”
苏娟娟意识到什么,眼睛一热,狼狈地低下头。
高宇说:“以桐在外面吧?”
苏娟娟闻言,死死咬住下唇,没有吭声。
高宇握住她的手,很轻地说:“把她叫进来吧,这件事情并不怪他,而且我也有话要和她聊,别把她吓坏了。”
苏娟娟偏过头去,最终还是没舍得让高宇不如意。
她出去事,莫以桐还孤身一人站在原地发呆,眼睛红红的,拳头攥的很紧,再听到开门声的那一刻,立即抬起头。
苏娟娟说:“高宇他叫你,他让你进去说想和你聊一聊。”
莫以桐意外,但更多的是意外之余的难过,哪怕是苏娟娟再温柔的性子,在面对这么崩溃的时候,都承受不住发火,更何况是受害者。
可高宇居然还愿意见她。
这让莫以桐更加自愧。
明明一切都来得及的,全都是因为她,因为她的莫名信任与冲动,还会导致一切的发生。
去其他地方生活
最终莫以桐还是沉默着走进去,看到病床一块,她不敢靠近,怕碰到东西。
高宇笑着说:“怎么你跟你嫂子都愁眉苦脸的,尤其是以桐你,你嫂子出月子也就算了,你可是孕妇,你这么不开心,孩子生下来脸蛋也会皱成苦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