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回复了他一个视频,是他和一个alpha接吻的视频,看起来热情又深情。
他呆住了,最後也没能说出什麽话。
他想问问齐书宇的,可最後,他也没发出那条消息。
过了半个多月,齐书宇主动给他发了消息,他说:“我们两个分手了,你知道吗?”
那天他刚从实验室里出来,连续熬了一个星期,终于把实验结果赶出来了,累得昏昏沉沉,头昏脑涨。
然而在听到齐书宇声音的那一刻,脑袋仿佛被什麽撞了一下,一阵嗡鸣,接着,是难受的酸涩。
他靠着实验室的墙,闭着眼睛,捏着疲惫的眉心,慢慢蹲下,声音沙哑道:“你别难过。”
他尝试像以前那样安慰对方,但齐书宇的语气很平静,没听出难过或是着急。
他说:“小鹿,过来陪陪我。”
出实验楼时,天已经黑了。
他握着手机,匆忙向校外赶。
他在一个小酒馆的角落找到了齐书宇,那时他脚下已经多了许多空瓶子,趴在桌上,慢慢喝着酒。
鹿笛走过去,拉开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齐书宇擡起头,对他笑了笑,带着醉意说:“小鹿,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是好久没见面。
明明他们两个的学校那麽近,好像没有安禾,他们两个就没有什麽必要联系了。
鹿笛给自己点了一份炒饭,往嘴里塞,他一整天没吃饭,快饿虚脱了。
齐书宇也没在喝酒,给他倒了温水,静静看着他,问:“最近很忙吗?”
鹿笛点头,没敢看他,含含糊糊道:“嗯,很饿。”
齐书宇说:“以後你忙的话,我给你送饭。”
鹿笛愣了愣,垂着眸子没应声。
以前,他经常给安禾送饭的。
和齐书宇在一起,他总是想到安禾,也绕不过安禾。
他放下筷子,喝了口水,小心翼翼向他提起:“书宇,你和安禾……”
话只到这里,齐书宇打断了他:“我们做个约定吧。”
鹿笛怔怔看着他,那张英俊的脸上没有什麽多馀表情,他很平静地说:“我们还像以前一样,不提别人了。”
“别人”这个词很有意思,在他们三个多年的友情里,自己一直是属于那个别人。
而现在,安禾成了齐书宇口中的别人。
说实话,那时他心里是有一瞬间的开心的,那点近乎卑鄙的开心包含了他对齐书宇多年暗恋似乎终于透过一口气,还有,在这段友情里,他第一次被重视。
那晚他也喝了很多酒,但是话很少,大多是他听着齐书宇在说,说他上大学後的生活,说他曾经没对自己说过的,一些喜欢和不喜欢。
那晚齐书宇送他回宿舍,在宿舍楼下昏黄的路灯光线里看他,俯身在他发上揉了揉,那双曾经盛过阳光的眸子盛着落寞与沉默,他擡手,覆在鹿笛的发上。
他的掌心很暖很温柔,但是对鹿笛来说很陌生。
然後他听到齐书宇说:“这麽多年,没变的只有你。”
时间会改变很多人,那代表圈子的更替与人的成长,没变化不是什麽好的词汇,而是说明鹿笛仍然困在原来的圈子里,没往前走过,没任何长进。
那时已经大二了,鹿笛和宿舍的人还是都不熟。
他不适应集体生活,不会和人交朋友,总是独来独往,性格并不讨喜。
室友们一起出去吃饭,一起出去玩,也都不会叫他,他是被排斥在外的。
那时候只有安禾和他说话,每天他的社交只有安禾一个人,他们在社交软件上分享每天的生活,像是以前一样,像是从没分开。
他在情感上很依赖安禾,他甚至没法想象,如果没有安禾他的生活会变成什麽样子。
他会怕安禾生气,怕安禾不再理他,怕安禾有什麽事不告诉他,怕两个人就这样慢慢疏远。所以,就像以前一样,安禾不高兴,或是骂他两句,他都会下意识去哄,他把安禾当做他生活中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他对安禾的情感,要远远高于对齐书宇的喜欢,他永远会站在安禾这边,不会做任何让他不开心的事,因为安禾早就成为他的一部分。
只是有时,他会想逃离,因为有时候这一部分太重丶太让人窒息。
“你又在发呆了,笛笛。”林峥扔了个小西红柿下来,砸在他的脑门上,随後骨碌碌掉在睡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