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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第1页）

“究竟是谁建立了这套权色交换体系？是处于下位的失权女性，还是处于上位的掌权男性？”

“男性霸占掌权位，他们决定了权力传承的规则。可以是传男不传女，可以是传给自愿献出身体的女性。与此相对的，他们同样可以决定夺走权力的规则。任何一个不听话的、不看他们脸色的、非男性的女性，都可以被他们使用架空、排挤、谣言等等各种方式逼走。而真正施行清除计划的，往往并非掌权者本人。他们会挑中另一个跳入这套内斗逻辑的失权者，用不带实际利益、只有空口关心的方式，拉拢的同时进行挑拨。他们想看两个失权者因他们建立起深仇大恨，斗得你死我活，两败俱伤，一同铲除。”

午后阳光晒入窗棂，照亮戴晓娜稍稍泛黄的柔软长发。她看向李伊林，目光中藏着连她都无法自控的悲哀。

“晓娜，你明白了吗？你我都是被扔入斗兽场内互相撕咬，供人娱乐的牺牲品。你所有的努力都只能让我死去，而并不能离开牢笼，向上攀爬。把我杀死，你只会迎来下一头猛兽。……你明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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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7点，伊林关闭电脑，她无心加班，准备开车去海边。

与戴晓娜的对谈，亦是对自己的损耗。在结束之前，她给了戴晓娜一个方案。请她向徐嘉理提出按照李伊林原本的晋升计划，将戴晓娜升为传播总监，带领李伊林留下的团队直接向徐嘉理汇报。如果对方答应，则说明她会因甘当打手，获得“奖赏”。若对方不允，只说明一个问题：戴晓娜不仅会失去原本将要得到的，还会被分配给毫无市场经验的王景星，成为他进一步向上攀升的垫脚石。

答案如何，李伊林早有判断。她要让戴晓娜自己死心。

无论得到何种结果，戴晓娜的职业生涯都要继续。若不想暴露会被行业不耻的打手行径，则这位倒戈徐嘉理的高级经理需自己想出办法，说服利希斯内部同事注销所有诽谤小号，同时反向操作，注册一批新账号辟谣之前所有诽谤言论。

这是李伊林开出的免起诉条件。如果戴晓娜不接受，则与6位同事一起接收来自法院的起诉传票。何屿工作室的强大律师团会确保他们得到最满量的司法判决。

再下一步，如果戴晓娜进入徐嘉理权力集团，则她需要成为李伊林的信息来源。如果戴晓娜被发配给王景星当垫脚石，则她需主动向徐嘉理提出投奔李伊林。伊林自然会向莱恩·卡佩提出人士调动令。

这位掌握有对方所有秘密的高级经理的公开倒戈，将会是李伊林送给徐嘉理集团的最佳礼物。她会让他们提心吊胆，惶惶然于每一个见到戴晓娜的时刻。徐嘉理自然不会知道莱恩·卡佩对李伊林“不准回击”的硬性要求。她要让他陷入完全无可判断、全无逻辑的惶恐不安。

对伊林来说，这是一种胜利吗？

她不知道。

在暮色降临时逃离城市，来到入海口。气温依旧寒冷，萧瑟海边空无一人。

李伊林走出车门，用双臂裹紧自己，伫立在刺骨海风中，长久望向没有尽头的灰暗大海。

这是与南方截然不同的阴冷夜晚，更像她长久以来置身其中的生活。在这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的随波逐流中，不会有任何奇迹发生。努力攀爬，明争暗斗，只为换来海市蜃楼中，看似光鲜的一席之地。

一轮明月劈开海潮。它依旧象征着梦幻，高洁，远离世俗的避世理想。只是此时此刻，它独自悬空在荒凉冷冽的海水之上，踯躅独行，毫无退路。

身体已被冷风浸透。手机传来震动，伊林拿出来看，是何屿发来信息。

是了。她已拥有最好的恋人。那些晦暗如深渊的攀爬之路，就快抵达终点。

伊林回到温暖车内，去听恋人的声音。她在不自觉的微笑。她用文字回复何屿，又再次聆听他温柔低沉的声音。

在此前的时间里，伊林对何屿做的事情其实不多。这份纠缠于人事斗争的工作已对她耗费太多。

处理完这一切，伊林就能离开这里，长久生活在何屿身边。

再给自己半年时间。

她会完成一个漂亮的收尾。

伊林启动汽车，离开冰冷刺骨的灰色海岸。

次日下午，伊林接到莱恩·卡佩邮件，对ancylist无异议，请她快速启动招标，并列出“漫翼”上市项目组成员。

让她用得顺手的，自然是传播组组员。现在他们与李伊林解除了汇报关系，在工作群里肆无忌惮。聊天，八卦，吐槽……全不瞒着她。伊林心里明白，组员们是在变着法的告诉她四面八方的信息，并且态度调侃，只把她当做朋友。

所有群组，戴晓娜依然混在其中。网络上发生的事情，伊林没有告诉任何人。接下来一周时间，伊林约好传播组组员1v1会议，说服他们进入“漫翼”上市项目组。

周三下午，伊林收到何屿信息，明日剧组开始拍摄香港部分。周末她不用来广州，在上海好好休息。

伊林明白，恋人是不想让她再频繁两地跑。这是他的好意，她理应答应。

回复完消息，伊林将手机倒扣。见不到他的怅惘涌上心头。对于何屿来说，李伊林不再是他生活的必选项。这种失落感像水下暗潮，暗自涌动，并不受她的头脑控制。伊林并未忘记，在关系尚未确定时，她曾因这种畸形的陪伴关系心生芥蒂。而现在，这层关系已被解除，为什么她又开始走向另一端的患得患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