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屿听着,轻松浅笑。
“你小时候是个野孩子?”
“特别野。觉得自个儿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伊林的语气变得调皮。她向他分享着,那是属于她的肆意童年。
“你呢?小时候,有好朋友一起玩么?”伊林问向恋人,想知道他的小时候。
“有。我们也只是暑假去山里玩。平日里时间都被各种项目填满,只有夏天的两个礼拜,是被大人固定的,去做山野求生训练。”
求生训练,也算不得是玩儿。伊林短暂陷入沉默。在何屿成年之前的生活里,或许,他并不拥有选择权。
“有一年,教练带我们去给小羊接生。我不太敢上手,只负责在旁边接住它们。新生儿身体小小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很努力要站起来。羊妈妈一直舔着它。”
“……那是我第一次面临新生命的诞生,没忍住,在朋友面前掉了眼泪。”
伊林听着,攥紧恋人的手。在脑海里,她想象着小小的他。和新生命在一起,他又感动,又快乐。
“……有抱着小羊的照片吗?我想看。”
何屿稍稍回想。而后他给出肯定回答。
“有,应该在父亲家里。下回拿给你。”
听到“父亲”两个字,伊林有些应激。她想起上一次提到何屿父亲,恋人马上结束对话,远离了她。
“……没事,不方便就算了。我在网上见过你小时候的照片,很好看,像个洋娃娃。”伊林用一些轻快语调转移话题。
听到她的描述,恋人有些无奈的笑。他想了想,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发送给她。
“发你一张小时候。你也发我一张。”他对她浅笑,再度牵起她的手,走向河边长凳,引着她坐下。
极目望去,夕阳正在发生。清浅天空中,红霞由远及近,缓慢浸染。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有人在老宅二楼悠闲的弹吉他。
伊林打开手机微信,点开恋人的小时候。照片里的他大概七八岁,牵着爷爷的手,穿着一身儿童西装,稍稍曲卷的头发被梳得齐整,像个小大人。
伊林看着故作成熟的小小何屿,忍不住微笑。她把那张一本正经的可爱小脸放大来看,小孩子的眼睛黑黑亮亮,小小嘴巴粉粉嫩嫩,瓜子脸上挂着婴儿肥,挺翘鼻尖上有一些浅淡雀斑。她又转脸看看何屿,是他。手机里,是身边高大恋人的可爱迷你版。
“……等价交换,你的发我。”何屿见她盯着手机屏幕姨母笑,又对着他看来看去,怕她忘记,出声提醒。
“我小时候特别难看,不给你。”伊林下好了原图,也不看他,只把小小的他存进手机里,熄灭屏幕放进口袋。
“……不守信。”见她耍赖,恋人无奈。被她手快存下,自己的照片也撤不回来了。
“等我回去找一张好看的给你。”伊林伸长手臂抱他一下,又把自己靠在恋人肩上。
“好。”何屿松松揽着她。“作为利息,你要多给我两张。”
伊林莞尔。“资本家。”她给他扣帽子。
何屿轻笑,算是承认了。“我从不做赔本生意。”
有小孩子从面前跑过。何屿抬起视线,与伊林共同看向一抹火烧般的红。
“落日真美。”她轻声赞叹。
“……嗯。像火焰。”
暖色光芒笼罩着他,带来时光中的诸多回忆。那些荧幕上的、美好的悲伤的、发生在不同时空中的故事,涌上伊林心头。
四下无人,她情不自禁将恋人拉近,亲吻他。
他闭上眼睛,揽住伊林,加深她的吻。
一吻结束,他又紧紧拥住伊林。
“你要记得,我们在一起。”何屿攥紧她的手。
“我会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她轻声应着他。
“不论日升日落。”他在她耳边低语,更像索要一个承诺。
“不论日升日落。”她重复着,让许诺成真。
71
周一,伊林申请了居家办公。早上表铃响起,何屿依旧不让她起来,“在床上回信息就好。”他把手机递给她,“等我准备早餐。”
卷着羽绒被回了几条工作消息,伊林把手机扔到一边。什么时候她才有机会给恋人做一顿好吃的?
躺在床上自我盘点了一下会做的菜,伊林又默默缩回被子里。虽然表面上看来“很好养活”,但她明白,何屿的“不挑食”,只表现在片场工作期间。回归平日,伊林做菜,他大概也许……只会客气吃两口。
没有想到,自己也会有懊恼厨艺太差的时候。伊林叹一口气,坐起来拢了拢头发,穿上睡袍去冲澡。
吃好早餐,神出鬼没的住家阿姨来收拾餐桌。何屿去阳台接电话,伊林窝进客厅沙发想了想,打开即时外送app,买了扑克、大富翁、塔罗牌。她想陪恋人玩一些简单游戏,弥补他被各种计划占满的小时候。
接完方华电话回来,就看见伊林坐在沙发里,披着一件他的浅灰色羊绒开衫,眼睛亮亮看着他。
“……怎么了?”他坐在伊林身边。自己的衣服对她来说有些大了,让她显得可爱。
“你玩过真心话大冒险吗?”
“……看朋友玩过。”
“和我玩一下。”伊林有些兴奋,从古董胡桃木茶几上拿几张便笺纸,分别写着「来问」与「去答」,再叠成小方块做成纸骰子,放进木质小果盘晃均匀。
看着伊林的一系列动作,何屿有些无奈,觉得她实在幼稚。伊林则拉着恋人调整坐姿,让他们变成面对面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