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象再次转换。
江珩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虚无的空间,对面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前世的宁渊,万魂幡主,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和历经无尽杀戮后的漠然。
“看到了吗?”
宁渊开口,声音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才是你真正渴望的。力量,掌控,复仇。将我踩在脚下,将一切阻碍碾碎。这才是你重生的意义,不是吗?”
江珩凝视着这个造成他千年痛苦的根源。
“为何是我?”江珩问出了盘旋在他心底最深的问题,“你踏碎虚空,掌控万魂,为何独独选择我,回到这过去?”
江珩意识里构建的前世宁渊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棋子?变数?亦或是……一场实验?”
宁渊不答反问,“江珩,你以为挣脱了幡笼,便真的自由了吗?你看这天地,何尝不是另一座更大的牢笼?我所追寻的,你所经历的,或许都只是……更高层次存在眼中的一场戏剧。”
这幻象试图将更深沉的迷茫与虚无感植入他的道心。
江珩心神微震,但随即眼神恢复锐利。
“无论缘由为何,既给了我重来的机会,我的路,便由我自己来走,由我自己定义!你的追寻是你的,我的道,在我脚下!”
他斩断了与那幻象的“对话”,拒绝被引入更深的谜团与虚无。
景象再次破碎。
幻境再次变化。
这一次,直指他内心深处最黑暗、最原始的角落。
他看到了自己以复仇之名,对宁渊施加着远比前世自己所承受的、更加酷烈百倍的折磨,肉体的,精神的……
这画面带着一种病态的、宣泄般的快意,是他内心深处被仇恨滋养的恶念。
他看到了被他用更残忍手段折辱、彻底摧毁了尊严和希望的宁渊。
像一具失去灵魂的空壳,匍匐在他脚下,眼中再无半点光亮,只剩下彻底的麻木与恐惧。
“这才是复仇,不是吗?”诱惑的声音再次响起,“让他也尝尝你曾经历的绝望,让他彻底属于你,永不背离。”
江珩看着那个被“自己”肆意折辱、眼神空洞的宁渊,只觉得陌生。
他想起前世宁渊不论落到何种绝地,都反抗求生的意志,想到今生宁渊那双总是燃烧着不屈火焰的眸子。
“且不论真正的宁渊,根本不可能沦为行尸走肉。”江珩缓缓道,
“若真是如此,我与前世囚我之獠,有何区别?”
轰——!
所有的幻象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江珩猛地睁开双眼,眸中寒光乍现,随即归于深不见底的幽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