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想把仰光的水搅浑,让我们尾难顾。”
陈猛脸上的兴奋劲儿没了,面皮涨红,那是被冒犯的暴怒。
他的两腮鼓动了一下,牙齿咬得咯咯响。
“这帮阴沟里的老鼠。”
“你马上坐运输机回去。”王悦桐看着陈猛。
“带上你的警卫连。槟城的防务交给副师长。”
“回去之后呢?”陈猛问,“抓人?”
“杀人。”
王悦桐拿起桌上的烟盒,倒出一支烟扔给陈猛。
“乱世用重典。不管是谁,只要敢在这时候伸手,就给我把爪子剁了。”
“不管是英国人、缅甸人,还是咱们自己人。”
陈猛接住烟,没点,直接塞进上衣口袋。
他抓起桌上的通行令,敬了个礼。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把那帮杂碎捏死。”
陈猛转身大步离去,那两扇实木门被他带出的风撞得咣当作响。
仰光,地下水道深处。
这里原本是英国人修的排水系统枢纽。
如今成了整座城市最肮脏、最阴暗的角落。
空气里弥漫着腐烂的淤泥味和老鼠尿骚味。
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挂在生锈的水管上,照亮了那张长条桌。
桌子两边坐满了人。
一边是几个纹身满背、满脸横肉的缅甸流氓头子,另一边只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当地的笼基,皮肤涂成了深褐色。
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珠暴露了他的身份。
代号“蝰蛇”,军情六处的资深特工。
他在仰光潜伏了三年,毒蛇般蛰伏在阴影里。
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机会。
“哗啦。”
蝰蛇把一只沉甸甸的帆布袋子倒提起来。
十几根金条砸在桌面上,那声音厚实迷人。
那几个流氓头子的呼吸粗重起来,贪婪的目光恨不得把金条吞进去。
“这只是定金。”蝰蛇用流利的缅甸语说道,声音低沉沙哑。
“事成之后,还有十倍。”
“那个中国将军很厉害。”
坐在位的独眼龙伸手摸了一把金条,面露迟疑。
“他的宪兵队手里有冲锋枪。”
“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蝰蛇扯动嘴角,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主力都在马来亚,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些二线部队和伤员。”
“只要乱起来,他们根本控制不住局面。”
他从腰间拔出一把崭新的韦伯利左轮手枪,拍在金条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