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酒鬼抱着酒葫芦撞破死寂,醉眼乜斜门外翻涌的黑暗:“归墟的狗鼻子……真灵!”
>他仰头痛饮,浑浊酒液竟在喉间燃起幽蓝魂火。
>“【技玖·醉生·惑形】!”酒雾喷涌幻化出千百个栖心阁倒影。
>归墟使者冰冷低语瞬间紊乱:“坐标…重叠…锁定失效…”
>趁此间隙,老酒鬼反手拍裂心爱的朱红酒葫芦,鲜血混着本命魂酿灌入陶九知炸裂的星盘:“拿老子命酿的‘归墟引’……泼它们!”
>星盘残骸裹挟血酒撞开大门,泼洒的刹那——
>门外翻涌的黑暗如同被滚油浇中的积雪,出亿万亡魂叠加的凄厉尖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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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第二声狂暴的撞击,比第一下更加沉重,如同洪荒巨兽用山峦般的身躯狠狠撞在栖心阁古老的门户上。整个建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梁柱嘎吱作响,灰尘簌簌落下。前庭悬挂的灯笼光焰疯狂摇曳,明灭不定,投下的光影在墙壁上扭曲狂舞,如同濒死的蝶。莲心居内,悬浮的红莲心灯猛地剧烈一沉,灯壁上的并蒂莲影瞬间黯淡,几乎溃散!【老灯匠·技陆·心灯引·续昼】、【老灯匠·技柒·心灯引·牵魂】的微光剧???波动,老灯匠佝偻的身躯猛地前倾,“哇”地喷出一口暗红的血,溅落在身前的地板上,晕开刺目的花。他枯瘦如柴的双手死死虚托着空气,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技行中!】强行维系着那缕连接苏雅玉佩与江屿眉心的脆弱光丝,以及护住江屿残魂的心灯光晕。灯焰顽强地重新稳定下来,但光芒已肉眼可见地微弱了几分,如同风中残烛。
那冰冷、僵硬、毫无起伏,仿佛由无数破碎回音叠加而成的声音,再次在所有人心灵深处刮起寒霜:
“时…痕…显…露…”
“归…墟…之…子…”
“奉…还…或…湮…灭…”
“开…门…”
每一个字都带着冻结灵魂的绝对意志,不容置疑。渗透进来的死寂寒意更浓,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上每个人的脚踝,向上攀爬,试图冻结血液,凝固心跳。温砚脸色煞白,【温砚·技零·字匠手·守护镇·合】技行中!金色篆文构成的光罩剧烈闪烁,罩壁上蛛网般的裂痕在寒意的侵蚀下,竟有缓慢蔓延的趋势!他咬紧牙关,嘴角同样溢出血丝,金色篆文流转的度陡然加快,强行修补着裂痕,【技行中!】金光艰难地重新稳定,将莲心居核心区域死死护住。
苏雅指尖的【苏雅·技壹·莲心契·溯光】幽芒被强行打断的反噬尚未平息,心口莲契烙印灼痛如冰锥穿刺。门外那宣告般的低语,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奉还?湮灭?开…门?冰冷的怒火混杂着十年孤守淬炼出的决绝,在她温婉的眼底熊熊燃烧。她染血的旗袍无风自动,莲影红梅的纹路如同活了过来,在素色底料上蜿蜒游走,透出玉石俱焚的惨烈光晕。她一步踏前,挡在江屿的卧榻之前,直面大门的方向,指尖幽光再次凝聚,【苏雅·技壹·莲心契·溯光】技行中!这一次,光芒不再试图连接,而是凝练如刃,带着撕裂虚空的锐意!
墨尘强撑着抹去嘴角血迹,【墨尘·技肆·心鉴·固影】技止带来的反噬几乎让他昏厥,但他古井般的眼眸死死盯着大门方向,试图从那翻涌的恶意中捕捉一丝破绽。柳七娘银针在指尖嗡鸣,老篾匠脚下黯淡的玉筋丝绷紧如弦,陶九知靠着墙,胸口炸裂的星盘碎片间,紊乱的星光徒劳地明灭着,指向门外黑暗的指针纹丝不动,传递着令人绝望的归墟意志。
绝望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这方寸之地。
就在第三声更恐怖、仿佛要将栖心阁连根拔起的撞击即将酝酿爆的刹那——
“哐当!哗啦——!”
不是来自大门,而是来自莲心居靠近后院的窗户!
一扇紧闭的雕花木窗,被一个沉重、滚圆的东西从外面狠狠撞破!木屑纷飞,琉璃破碎!一个硕大的、油光锃亮的朱红酒葫芦,裹挟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劣质酒气,像颗炮弹般砸了进来,骨碌碌滚到屋子中央,正好停在苏雅脚边不远处,葫芦口还滴淌着浑浊的酒液。
“咳咳…咳咳咳…妈的…哪个孙子把…把门关这么死…嗝…”一个含混不清、醉醺醺的沙哑嗓音,伴随着浓重的酒气和剧烈的咳嗽,从破开的窗户窟窿外传来。
窟窿外,探进来一张胡子拉碴、醉眼朦胧、涨得通红的胖脸。正是住在后院柴房、终日醉醺醺的老酒鬼!他一只浑浊的眼睛努力聚焦,先是茫然地扫过屋内一片狼藉、人人带伤的景象,最后视线落在那悬浮的、光芒微弱却顽强燃烧的红莲心灯上,又顺着灯光,看到榻上白苍苍、眉心一点银芒的江屿。
他那双被酒精泡得几乎失去焦距的眼睛,猛地收缩了一下,醉意似乎瞬间被刺骨的寒意驱散了几分,透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锐利。但这锐利一闪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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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老酒鬼咂巴了一下嘴,油腻的头贴在额头上,他费力地把肥胖的身体从破窗户窟窿里往里挤,动作笨拙得像头掉进陷阱的熊,“老子…老子刚梦到瑶池仙酿…就被你们…你们这群小崽子吵醒了…打雷呢?拆房子呢?”他好不容易滚了进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溅起一片灰尘,顺手抄起滚到苏雅脚边的酒葫芦,心疼地拍打着上面的木屑,“我的宝贝葫芦…可别磕坏了…”
屋内的凝重死寂被他这荒诞不经的闯入和醉话搅得七零八落。柳七娘指尖的银针差点脱手,温砚维持守护光罩的金色篆文都紊乱了一瞬。苏雅指尖的幽光凝而未,眉头紧蹙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醉鬼。
“咚——!!!”
第三声撞击如期而至!比前两次更加狂暴!整座栖心阁仿佛跳了起来!莲心居的墙壁上,一道细小的裂缝瞬间炸开!心灯的光芒猛地一缩!老灯匠再次闷哼,嘴角血线蜿蜒而下,【技行中!】身形摇摇欲坠!温砚的金色守护光罩剧烈闪烁,裂痕瞬间蔓延扩大,几乎覆盖了三分之一的罩面!【技行中!】他身体一晃,单膝跪地,全靠意志支撑。
门外,那冰冷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被蝼蚁顽抗激怒的波动:
“顽…抗…”
“时…光…尘…埃…”
“湮…灭…”
粘稠的、带着实质恶意的黑暗,如同活物般从门缝、窗隙、墙壁新生的裂缝里疯狂涌入!所过之处,地面凝结黑霜,空气出细微的冻结声!温砚的守护光罩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裂痕处金光疯狂闪烁修补,却无法阻止黑暗缓慢而坚定地渗透进来一丝丝极寒的死寂气息!
“嘶…真他娘的…凉快…”坐在地上的老酒鬼打了个哆嗦,抱着他的宝贝酒葫芦,醉眼乜斜着那从裂缝涌入、如同毒蛇吐信般的黑暗气息,以及门外那翻涌的、仿佛要将整个栖心阁拖入无底深渊的沉沉夜色。他脸上那点残余的锐利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混不吝的、被吵醒好梦的烦躁和醉醺醺的鄙夷。
“归墟的狗鼻子…”他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像是梦呓,“隔着十万八千里的酒香…都能闻着味儿追过来…真他娘的…灵!”他晃了晃硕大的脑袋,似乎觉得这评价还不够准确,又补充了一句,“比老子…当年追着酒香…翻山越岭…找酒坊…还灵!”
就在那渗透进来的黑暗气息即将触碰到离得最近的柳七娘衣角,温砚的守护光罩裂纹即将突破临界点的千钧一之际——
老酒鬼那双醉眼,猛地睁开了!
浑浊褪去,只剩下一种洞穿虚妄的、冰冷的清醒!这清醒只存在了万分之一刹那,快得连一直盯着他的苏雅都以为是错觉。
随即,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动作。
他猛地拔开那朱红酒葫芦的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