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秦般若闭上眼,喉头强烈的酸涩感几乎冲破了所有的坚硬。可等再睁眼时,似乎又重新回到了方才的冷清。
她声音低沉,一字一顿道:“还是那句话。”
“放了我,也放了你自己。”
晏衍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他看着她,眼泪一滴一滴地砸落在地,晕开深色的痕迹:“从章平十八年至今,十五年的风风雨雨,生生死死怎么可能一个简单放下,就放得下的?”
“这一生,下一生,生生世世我都不可能放过母后。”
“如果母后今天一定要舍了我,舍了这份十五年的情分”他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平静,清晰无比,“便亲手杀了我吧。”
“不然,我这样日日饱受锥心之痛,悔恨焚心之刑,还不如死了的好。”
那铺天盖地的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她偏了偏头,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压下那片脆弱的湿意:“没了我,你还有江山社稷,黎民百姓”
他仰头看着她,泪水汹涌:“没了你,我还要这江山作甚?!”
“我争这天下,坐稳这龙椅!步步为营九死一生不过是为了能光明正大地站在您身边!”
“护您周全,给您尊荣,让您……”
“只做我晏衍一人的皇后!”
话音落下,男人失力一般将额头抵靠在秦般若的膝头,肩膀微微颤抖:“我是混账!母后待我至真至纯,我却生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不管不顾地玷污了母后的名分清誉又强迫您为后。”
“可即便如此,您也没有放弃我。”
“您仍旧想同我好好的,是我自己搞砸了一切,推开了您。”
“母后,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总是觉得母后会无限期地退让,原谅。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母后的底线。”
“我混账!我不是东西!!”
“如今这几年悲风凄雨,都是我应得的。”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中尽是卑微的恳求:“可是母后,你怎么罚我,打我,骂我都行。我都甘之如饴。”
“只求您,不要彻底舍了我。”
“求你。”
看着他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秦般若的喉头终于抑制不住地哽住,强烈的酸涩直冲眼底,氤氲的水汽瞬间模糊了视线。
这瞬间的情绪泄露,对早已绝望如枯井的晏衍来说,无异于惊雷乍响,终得甘霖。
他闭上眼睛,颤抖却又热烈地仰头去吻她的泪,两个人的泪水混杂在一起,早已分不清谁的更苦涩,更煎熬。
泪水滚烫,薄唇更加滚烫。
晏衍死死攥着她的衣袖,循着记忆中那份刻骨的柔软,轻轻印上了她的唇。
一下,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