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线刺目的猩红蜿蜒着落入下方的药汤之中,可那赤红在浴桶之中漫开不过一息,便被褐色药汁彻底吞噬,仿佛从未出现过。
秦般若怔了片刻,下一瞬目眦欲裂:“仡楼朔,你敢!!”
仡楼朔笑了下,抬眸看着她道:“娘娘,我有什么不敢的?”
秦般若彻底慌了:“住手!仡楼朔,你给我住手!!”
“她还小,受不住你这样放血的。”
秦般若目眦欲裂,双目通红,可是身体却始终动弹不了一点儿。眼睁睁看着女儿哭得四新,却什么也做不了。绝望几乎将她彻底吞噬,她只能用最卑微、最无力的语气哀求:“等她再大一些,或者或者,每日只用一些好不好?”
“你这样下去,她会没命的。”
仡楼朔叹息一声,目中生出几分怜惜地看着啼哭不止的拓跋万儿:“娘娘知道,我原也是个善人。只是留给我的时间不多了。”
“我要用这蛊去救一个人。”
“今日我若是心软了,明日她可能就死了。”
仡楼朔的视线重新落回秦般若涕泪交加的脸上,平静得可怕:“娘娘应该清楚,再良善之人到了该做选择的时候”
“也会做出这世上最为残酷之事。”
他轻轻摇着头,发尾的银铃发出轻微的脆响:“这罪孽要怪,也不能全然怪我。”
说到这里,他的目中生出几分哀色:“只能怪命运弄人。”
“若是娘娘当初没有冰封了体内的蛊虫,或许也用不着这女娃的性命,不过些许鲜血就能将那东西给唤醒出来。可惜娘娘冰封了它,如今只能费些力气才能将那不听话的东西给逼出来。”
话音落下,仡楼朔手上的力道骤然加重了几分,那一道细小的伤口因这力道的挤压,瞬息之间涌出更多的鲜血。不再是丝丝缕缕的滴落,而是形成了一股细小的血流,更快更深地注入浴桶。
褐色的药液越来越深,空气也散发出浓重的铁锈腥味。
秦般若彻底疯了,赤红的双眼仿佛要滴出血来:“仡楼朔,万儿若是有三长两短,本宫一定会杀了你!!”
“穷尽黄泉,也一定会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仡楼朔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纹丝不动:“娘娘,我等着您。”
话音落下,男人重新垂眸看向怀中因失血而逐渐灰败的小脸,轻叹一声:“其实娘娘上次就不该留我的性命,既然留下了就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任由秦般若哀求怒骂,仡楼朔始终没有停下半分。
直到拓跋万儿的哭声彻底微弱下去,只剩下细若游丝般的抽噎。秦般若的精神堤防彻底崩溃,语调哀求:“仡楼朔,求你放了她!我把心挖出来给你找那蛊放了她,只要你放了她”
仡楼朔的手极为短暂地停顿了那么一丝,垂下眼静静看着桶中几近崩溃的女人,淡声道:“如果杀了你,就可以得到那蛊我又何必非得来这么一遭?”
“我又没有什么看人撕心裂肺的嗜好。”
秦般若呆了一瞬,彻底崩溃。
湛让,宗垣,或者小九
谁来都好?
谁来救救她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