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翼翼,惊惶不安
那表情,陌生得让她胸口也跟着微微一滞。
他何曾在她面前如此卑微?
秦般若的目光在男人眉宇间停留了一瞬,浓密的长睫微微垂下,遮住了眼中翻涌的复杂暗流,低声应道:“嗯。”
晏衍心口酸涩,再次低应了声:“我叫底下人准备了些”
话没说完,秦般若抬起了眼,平静的打断他道:“不用了,我也要走了。”
晏衍一愣:“去哪里?”
“北周。”
晏衍呆在了原地。
秦般若看着他继续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出来的时候,答应过湛让。如今,也该回去了。”
晏衍只觉得眼前一黑,猛地踉跄着后退一大步,胸口那股撕裂般的疼痛再也无法遏制,顺着喉咙深处化作一声声撕心裂肺的呛咳。
“咳!咳咳咳!”男人用手死死捂住唇,高大的身躯在剧烈的咳嗽中痛苦地颤抖,每一声都仿佛要震碎他的肺腑。
秦般若那双平静的眼眸深处,终于掠过一丝极微弱的波动,像是投入深潭的石子却又迅速被更大的沉寂吞没。
她等着男人咳完之后,方才近乎残忍道:“小九,你该回去了。还有”
“这么多年过去,你也该纳妃了。”
仿佛有千钧重锤狠狠砸在晏衍心头!男人死死按住剧痛的心口,仿佛要捏碎那颗已然寸寸碎裂的心脏,可是唇角却生生勾起一抹惨烈到极致的微笑:“呵呵呵劳母后费心了。”
秦般若最后的目光在他身影上一掠而过,旋即毫不留恋地转身离开。
光线涌入,照亮了她决绝的背影。
一步,一步,直到那抹衣角彻底消失在楼梯的转角。
一股滚烫的腥甜再也压不住,猛地从男人口中喷出。
“主子!”暗庐惊骇欲绝的身影从门外冲入,一把扶住他轰然倒下的身体。
门外,秦般若步伐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随即毫不迟疑地抬步,融入楼下更深的光影之中。
茶楼斜侧面的屋檐上,一声带着浓浓酒气和无尽感慨的叹息悠悠响起:“啧!”
叶长歌半躺半靠,仰头灌下最后一口烈酒,唏嘘道:“当真是好狠的女娃子呀!”
这声叹息不高,却清晰无比地落入秦般若耳中。
秦般若一愣,仰头看过去。
只见叶长歌懒洋洋地从屋顶上直起身,利落地收起酒壶,紧接着,她那宽大的袖袍如同鹞鹰展翅般一挥,带着两道矮小的身影,从檐角阴影下稳稳当当地落在秦般若面前。
秦般若眼前一黑,忍不住有些恼怒道:“师叔!”
叶长歌摆了摆手,指了指身旁两个小家伙:“别朝我发火,是这两个小家伙央我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