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钟声
王冠被放置在冰面的那刻,摄政公爵的鸦群忽然集体噤声。
风还在吹,雪还在落,可整座鸦栖宫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按下了静音键。
江照俯身,指尖掠过王冠中央的红宝石。
宝石内部,有一道极细的裂隙,像干涸的血痕。
他擡眸,与谢行之对视。
“这不是王冠。”
江照低声道,“这是钥匙。”
谢行之指尖在红宝石上轻轻一弹,裂隙里渗出微弱的红光,像脉搏。
“钥匙,开哪扇门?”
回答他们的是一声钟响——
咚——
从地底传来,沉闷丶悠长,震得雪粒簌簌落下。
声音的方向,来自鸦栖宫最深处,被锁链缠绕的密道。
密道入口,藏在宴会厅巨幅织锦之後。
织锦上绣着黑鸦衔月的图案,鸦眼用黑曜石镶嵌,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江照掀开织锦,露出暗门。
门上缠着九道锁链,每道锁链末端系着一只铜铃。
铜铃无风自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像孩童的窃笑。
谢行之指尖掠过锁链,鳞片状的锈迹剥落,露出下面细小的符文——
古龙语,意为“囚笼”。
“门後关着的东西,”他轻声道,“比王冠更危险。”
江照没说话,只是擡手,龙鳞匕首在掌心一转。
刃口贴住第一道锁链,轻轻一划——
咔。
铜铃坠地,声音却未停,反而愈发急促,像无数只脚在奔跑。
第二道丶第三道……
每断开一道锁链,地底的钟声便更近一分。
直到最後一道锁链断裂,门後传来“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麽东西被惊醒了。
门後,是一条向下的螺旋阶梯。
石阶由整块黑曜石凿成,边缘磨得发亮,显见百年间无数脚步踏过。
阶梯深处,钟声回荡,像巨人的心跳。
江照与谢行之并肩而行。
他们的影子被壁灯拉长,扭曲,像两条缠绕的龙。
阶梯尽头,是一座地下钟楼。
穹顶极高,悬挂着一口巨大的青铜钟,钟面刻满符文,却无一字可识。
钟摆以人骨为轴,每摆动一次,便有细小的血珠从骨缝渗出,滴落在地面。
钟楼下,是一座圆形祭台。
祭台中央,摆放着一面镜子。
镜框由黑铁铸成,镜面却是一片流动的红——
像液态的火,又像凝固的血。
江照走近镜子,指尖尚未触及镜面,镜中便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是他自己,却又不是——
镜中“江照”身披黑袍,眸色猩红,唇角挂着残忍的笑。
他擡手,镜外江照的指尖便无法动弹,仿佛被无形锁链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