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节间没有如何气息,死了吗?
沈姝将将要收回手时,手腕却突然被攥住。
陆仪伶睁开眼,眼底清明一片,她仰着沈姝,喉间出些低哑的笑。
“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做什么?”
沈姝垂眸盯着陆仪伶沾了血的手,想抽回来。
“还有事情不知道答案。”她说着,将罩在陆仪伶头上的油纸伞拿开。
雨已经停了,天边微微泛着白,辗转一夜,是第二天了。
“想知道什么?”
陆仪伶掀起眼皮,她脖颈间的血洞已经恢复如初,嘶哑的嗓音也清亮起来。
“很多啊,比如,仪伶你是怎么死的,阿岁是怎么回事,还有啊,你有没有看见过一个老人家。”
沈姝眯着眼轻轻笑起来,陆仪伶抬手,想要摸一摸她眼下的痣。
“我的事不想说,阿岁的你可以自己去问。至于老人,你昨天不是才见过一个阿嬷么?”
指腹摸到了那颗痣,柔软的脸颊贴合指尖皮肤,陆仪伶微微笑着,说话时语气很是亲昵。
她并不怪罪沈姝,反而为她骄傲。
这样的人伪装得太好了,白兔一样掩藏在一堆食草动物里,等到最后食肉动物自相残杀都死完的时候,她便是胜者。
陆仪伶摊开掌心想摩挲沈姝脸颊时,却被她抬头避开了。
“是见过阿嬷,但我想找的不是那个阿嬷。”
陆仪伶眸光柔和着,她并没有听进去沈姝的话,只是抬手,仿佛手心已经摸到沈姝的脸颊,指尖轻轻拨动,道:
“倘若……我也该有个如你这般的孩子。”
“漂亮、乖巧、灵秀……偶尔调皮。”
沈姝笑着将那只还在幻想抚摸女儿的手按到水洼里,凉凉道:“仪伶,我们是同辈人啊。”
第29章日日记挂
陆仪伶仍旧笑着,选择性屏蔽了沈姝的话:“我们是天生的朋友,她身上将淌着我的血,她明白我的一切,她知晓我的痛苦。”
“阿姝,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朋友。”
她忽然要交付心事,声音很轻很轻,落到水中,转瞬就被潮湿吞没。
沈姝单挑了下眉,“我知道,你说过的。你说过我是你唯一的朋友,你喜欢我,你要杀了我。因为我这样的人活着就是受苦。”
她还记得陆仪伶的疯狂,毕竟一面说喜欢说朋友一面又要杀了自己的人只有她陆仪伶一个。
“是啊。所以我错了,我看错了你,我以为你会是我这样的人,可你不是。”
陆仪伶低低叹了叹,似无可奈何般道:“可我现在觉得,这样的你才生动些。”
沈姝直起身,睨着她笑意深了些:“是么。”
她转身进了房内,屋内陈设摆件一如往常,只是阿岁不见了。
沈姝并不在意,她将包袱放下来,沉思许久,终于意识到自己没有干爽衣服了。
包袱已经被雨淋湿淋透,她打开来看,里头没有干净衣裳了。
好糟糕啊。
沈姝无奈间,陆仪伶已经施施然进了门。
瞧见包袱,陆仪伶笑着安慰沈姝:“不碍事,洗一遍晾干就是了。”
沈姝抬眼看她,陆仪伶身上倒干干爽爽,无一丝血痕污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