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像他一度想要放任的那样,被困在了这片虚幻安宁的桃源之中吗?
&esp;&esp;还是说——
&esp;&esp;他定定望着那座高墙。
&esp;&esp;——是在,那危险的“外面”?
&esp;&esp;
&esp;&esp;“想知道的话,那就亲自去看看嘛。”
&esp;&esp;“你不正是为此而来吗?”
&esp;&esp;
&esp;&esp;两个声音几乎同时与他擦肩而过,分明属于不同的两个人,却又含着相似的轻佻与浅浅笑意。
&esp;&esp;坂田银时愣了一下,蓦地回头。
&esp;&esp;白发紫眸的男人抱着袋棉花糖边吃边走,穿着驼色风衣的黑发青年悠闲的双手插兜,脚步轻快,毫不停留。
&esp;&esp;目标的前方,戴着眼镜的棕发青年习惯性的按着胃部,略显憔悴的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红褐发的青年被五个年幼的孩童簇拥在中间,认真倾听他们活泼的说着什么,碧色眼眸噙满温柔。
&esp;&esp;又在看见挚友到来之时,全数化为了真挚的笑颜。
&esp;&esp;他们笑着交谈着,自然地融入人群当中,似乎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正睁大眼睛看着他们的坂田银时,也从没有谁跟他说过任何话语。
&esp;&esp;坂田银时心头却忽然有了一丝明悟。
&esp;&esp;惊愕的神色褪去,他转头看向站在人群的那一端、依旧期盼的看着他的两人一犬,轻轻的,对他们笑了一下。
&esp;&esp;“……抱歉,恐怕你们还要再等我一下了。”
&esp;&esp;轻轻的低语消散在人声嘈杂之间,暗红的眼眸转向了无边无际的黑色高墙,而后一步一步,逐渐拉近距离。
&esp;&esp;数十米高的厚重城门终于立于眼前,细微的声音就从门后隐隐传来,坂田银时深吸一口气,慎重的,将双手放到了寒光闪烁的门上。
&esp;&esp;然后,骤然用力。
&esp;&esp;他本以为这会很难。
&esp;&esp;至少现实中,这样厚重巨大的城门就绝不是人力所能推开。
&esp;&esp;可出乎意料的,这扇没有门闩的城门却并不似它的外表那般难以撼动。
&esp;&esp;它是冰冷的,寒意什至透过紧贴的掌心直刺入骨,无形的力量牢牢将它笼罩,在城门本身的重量之外,更赋予了一层看不见的锁扣,让城门紧紧闭合,不得寸进。
&esp;&esp;可是当他倾尽全身的力量,当他坚定的试图以自身的一切冲破这扇阻隔时,那份力量却像是不愿与他为敌一般,只徘徊片刻,便缓缓的退了回去。
&esp;&esp;坂田银时有一瞬间的愣怔。
&esp;&esp;不等他细想,沉重的城门已然在低哑的声鸣之中,缓缓开启。
&esp;&esp;
&esp;&esp;沉沉的红色在眼前大片铺开。
&esp;&esp;像是即将燃尽的火焰,又像是天际垂下的最后一缕晚霞,静静笼罩着荒芜四野,无边蔓延。
&esp;&esp;但坂田银时很快就意识了,在他眼前的并不是火焰,也并非晚霞。
&esp;&esp;而是血。
&esp;&esp;厚厚的,不知堆积了多少层,几乎将大地完全浸透的,血。
&esp;&esp;这似乎是一处古战场。
&esp;&esp;暗淡的残阳洒落四野,干燥冰冷的空气争先恐后涌入鼻尖,随之而来的,是层层叠叠延绵不绝、浓郁到几乎凝结成雾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esp;&esp;到处都能看见被血迹侵蚀斑驳的冷兵器,倒伏的尸体更是随处可见。当中有人类的,也有动物的,还有更多非人非兽、不知是什么生物的。
&esp;&esp;它们或许完整,或许残缺,或堆叠在断裂的山脚,或填补着大地的裂隙,更有山岳般的庞然大物倒在蜿蜒的河道中央,将宽广汹涌的红色水流截成两段。
&esp;&esp;而在更遥远之处,仿佛大地尽头的地方,正传来声声恐怖的咆哮嘶吼,形容不一的暗红身影随之不断涌现。
&esp;&esp;似有龙背生双翼,青影吞吐赤地千里,千军万马战鼓震天。又在扭曲之中分化出更多的恶意。
&esp;&esp;疯狂的魔术师,潜伏的忍者,偏执的佣兵,灭世的魔王……
&esp;&esp;亦或是深海,是利刃,是坍塌破碎的城市,是无穷无尽的大火……
&esp;&esp;是无数个,早已被“负”所充斥的世界。
&esp;&esp;遮天蔽日,源源不绝。
&esp;&esp;而那个白色的身影,就静静立于所有恶意的浪潮之前。
&esp;&esp;单薄,瘦削,孑然一身。
&esp;&esp;与铺天盖地的红相比,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esp;&esp;却宛如一道白亮的剑光,轻而易举将浪潮劈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