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概是真喝多了,冲进去就扶着马桶呕吐,她吃的不多,吐不出什么东西,胃里翻涌着恶心,连呕出的酸水都夹着血丝。
缓过一阵难受,明斓在洗手池漱完口,出来时脚都是软的,走廊那头的灯光耀眼的人头晕,她心不在焉扶着墙一步步往前走,直至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前方刺眼的光。
明斓愣愣抬起头来。
男人背光走来,浅灰色西装裤和淡蓝色衬衫,没系领带,袖口卷到手肘,腕上戴块低调却不菲的银白色腕表。
在看清他的脸的一瞬间,明斓大脑空白了一片,思维像被人掐住,不能思考了。
熟悉又陌生的一张脸,眉眼冷寂,疏淡清俊,褪去年少的青涩,长成了男人的模样,芝兰玉树,清贵如雪。
许墨白。
那个她刻意遗忘的,连做梦都不想梦见的人。
距离在一点点拉近,明斓心脏忽然开始狂跳,嘴唇蠕动,那个“许”字的口型还未发出,他从她身边经过,未落下一个眼神。
他不记得她了?
许墨白在她身后几步内停下,明斓回过神来,机械地扭头去看他,呆呆的盯着他。
可他并不是因她停留,只是掉了什么东西,视线短暂在地面停留几秒,弯腰拾起,进了一间包厢,自始至终没看她一眼。
明斓不知在原地占了多久,踉跄着回到包厢,像失了灵魂的躯壳。宋雨萱正和南佳聊得欢,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宋雨萱轻声问她:“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明斓摇摇头,双眼没有焦点。
“吃点东西吧,你今晚吃的少又喝了酒,容易醉,”南佳夹着一只羊腿往她碗里放:“吃点肉。”
“我看到他了。”明斓愣愣看着前方。
南佳和宋雨萱默契地没有追问“他”是谁,答案也显而易见。
“你们说什么了?”南佳。
“没有。”
“没有什么?”宋雨萱。
“没有说话。”
“……”
不是没想过回国后会遇到他,但没想到这么快,在她毫无准备,满身酒味,狼狈至极,而对方却体面干净,冷漠疏离的像是陌生人。
当然很可能是真的忘记她了,毕竟两人的分别实在算不上友好,他身边还多了个年轻漂亮的君颢公主日日献殷勤,哪还能记得明斓是谁,没有对她冷嘲热讽已经算是教养好了。
明斓心里烦闷的像压了块石头,手指无意识的抚上左手手腕,这是她在缅甸养成的习惯,那边各种势力的地方武装常常闹矛盾,鱼龙混杂,动辄动刀动枪。
每个难眠的深夜她只能捏紧这个小小的护身符,暗中祈祷,仿佛这样真的能给她勇气,平复焦乱的心绪。
等等,她手链呢?
明斓撸起袖子,她手腕上光溜溜的,没有任何饰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