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办法赚回本金,再找其他的发财路子。”“但我忘了,哪怕是那段看着卡上的余额越变越多的日子——挣钱也不是能用‘快’来逼迫的事情。”“和开车一样啊,挣钱也好、赚钱也好。越快,就越危险。”“性质就跟你老爸现在做的差不多吧,但我可比他胆子大多了。”听到这里,我才意识到母亲说自己‘敢想敢做’并非是在自夸。而是在嘲讽那个在现在的她看来,自以为是的自己。“没赚到钱,还背上了债。然后我就意识到,虽然被给了点甜头,也好好尝了一段时间——”“但人终归还是得信点什么不由自己决定的东西,神也好,命运也好总之,不能太相信自己了。”可她还是在意见书上签字了。说着不该相信自己的话的人,却任由我去相信自己。为什么——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也只是几乎。“所以我放弃了,虽然没赚到大钱,还欠了一屁股债,四十岁以后的美好人生也看不到希望了。”“但至少我留在东京了,虽然这样留下来之后看到的东京,跟我想的完全不一样。”“可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很多人,很多事情,都不会跟你想的完全一样——当然了,运气差一点,就是完全不一样了。”也许是因为跟她想说的事情无关,母亲没有说起她跟父亲相遇的故事。所以属于中岛鸣的故事,差不多到这里就结束了。一个有点起伏、虽然算不上悲剧,但也免不了落寞收尾的故事。但是“为什么。”这次我问出来了。“为什么又给我签字了呢。”不是因为‘没有拒绝的理由’才让我去参加那场比赛——或许也是之后的、更多的比赛。完全属于射击的比赛。明明我做的事情,跟她、或许跟我还不知道的父亲做过的选择也没有什么区别。我们都在某件不确定上,赌上了自己的人生。“你知道吗,小光。”“其实我觉得,无论是把辛苦攒下的钱投给朋友的项目,还是想着靠侥幸一次回本——都不是我做过最冒险的事情。”“我一直认为,自己赌得最大胆的一次,不是在东京,而是在那个除了眼前的山,就是和山一起把我们关起来的海的地方。”“乡下的一个小地方。”“和后来那些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蠢事,但对那个年纪的孩子来说,也大差不差了。”“和家人吵了一架以后,我把自己攒了很久的钱,拿去买个一个行李箱和一张车票。就这么来了东京。”“后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虽然还是没能赌赢,但如果不是那次我决心不回头地跑到东京来,我估计就会在那个地方待一辈子吧。”“小光。”听到母亲难得柔和下来的嗓音,我终于不再看那张黑白的同意书,或者是眼前逐渐被夜色吞噬的画面——虽然没有从母亲这里得到我想要的那些能让我也和她一样四处结友的智慧。但我们的眼睛却是一模一样的颜色。“虽然听上去没出息,对你也很抱歉,但我还是挺满意自己现在的生活的。所以比起亏光存款的事,我一直、一直这样庆幸着”“那张掏光我十几年的人生才买到的车票——”“还真是赌对了。”“所以小光。”“不管最后怎样,希望当你回忆起现在的事情,你记住的也是这个。”她看向我手中的意见书。也可能是在看那张已经遗失在故事里,最后只能成为故事的一部分的车票。是一样的。至少,名字是一样。还有一个故事,但不是现在的母亲说的,至于具体是什么时候,因为什么事情我才知道那件事,说实话,我也记不清楚了。我要是也有母亲的好记性就好了。但还是说回事情本身吧。听说祖父母给母亲取名的时候,是因为‘鸣’边上的‘鸟’字跟姓氏里的‘岛’很像才这么选的。但不认识汉字的两个人谁都没看出来——岛字下面是山,而鸟‘字下面,其实是海平面一样的一横。”或许也是得益于这个名字。最终,母亲没有被困在那个群山环绕的小岛上。可也没在海面之上,找到属于自己的落点。是的,我能看出来,虽然自己说着满意,但和父亲一样,她也在逃避着什么。可就算是有着无法忽视的血缘连结,我也没资格戳破母亲为自己选择的真相。和父亲一样,母亲也给出自己的建议。她没有说谎,这次,她真的是跟我一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