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权旁落
“林笪不是组织的首领,她是组织内部最厉害,藏的最深的研究员,市面上那些药剂,几乎都来自她的发明,她这个人没有底线,最後死于她亲生女儿之手,也算是死得其所。”林渺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
“她女儿的父亲是谁?”苏柳问。
“她想要一个孩子,很容易,”林渺没有细说。
大概率是“去父留女”那一套。
“她女儿呢?”苏柳追问道。
“死了。她才三岁,这麽小的孩子,想要的无非是爱。”林渺低垂着的眼,此刻擡了起来,“穆青汀是她干姐姐,她死前,我也安排她们见了一面,她走得没有遗憾。”
魔童就这麽草草了却此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你想说,我走的那天,你也会让我毫无遗憾,是这个意思吗?”苏柳笑了起来。
林渺抿了抿唇,“这是我唯一能答应你的事。”
始祖血族无法用药剂逆转为人类。
被始祖血族看中,而同化为血族的人类Omega,也只能陪始祖一起灰飞烟灭。
苏柳从前想走的路,如果按照这个世界的运行规则,那麽他必然会倒在胜利到来的最後一步。
到那个时候,哪怕苏柳再三保证,这个世界只会有他和漆风泠两个血族,也无济于事,人们不会留着後患。
这是必然死局。
林渺抽取漆风泠的血之後,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但他秘而不宣,只推说制作药丸需要一个月,以此神不知鬼不觉地拖延时间,好尽可能将他想要研究的东西一并完成。
现在,他手中掌握的成果,已经多到惊人的地步,甚至可以撼动这个世界的走向。
苏柳擡起头,原来方才头顶上那束光,不是国王的手笔。
国王似乎也明白,从他接受林渺的投诚後,林渺预想的未来就已成为定局,他颓唐地坐在台阶上,静静看着玻璃房的方向,眼中有留恋,也有伤感。
拿到最终结论的林渺,是场中唯一眼神明亮的人,他的表情,带着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轻松。
“城主大人,你不恨我?”林渺冷静又机械地说。
“你对得起你自己,也从未背叛心中的理念,像你这样坚守信念的人,我为何要恨?这是你能想到的,最小牺牲的一条路。”苏柳说。
自从上次林渺对他用药,他就知道林渺的实验习惯跟别人不同,也没有什麽“知情同意”的观念,林渺能做出这些事并不奇怪。
事到如今,苏柳也佩服自己,居然没有後悔那麽轻易地,将始祖血液亲手递交给林渺。
林渺终于笑了,他的笑很寡淡,但总算有了一丝人气,“我从未後悔加入星火之城。”
“我也欢迎你的加入,”说完客套话,苏柳开始交代遗言,“我没做的事很多,若是从中拎出两件,欣赏文体大赛的盛况必是其一,而瞻仰马球比赛的英姿,便是其二。”
“两个月?”林渺立刻读懂苏柳的潜台词,“也好,那就再给城主两个月的时间,如果城主能想到更好的办法,或许我可以退让。我知道城主不喜欢牺牲。”
说着,他将一个手环递给苏柳。
是一个禁锢环,苏柳没什麽犹豫就戴在手上,“这个东西,戴在我手上,比直接禁锢他要强。”
林渺点点头。
人类之间的感情,或许无法明确验证真僞,但血族相爱,必是真爱。
“接下去两个月的时间内,我不希望有人打扰我们,”说着,苏柳企图将漆风泠背起,但这个大高个实在太沉,他努力了很久也无法做到。
看来那种影视剧里,千金之子流落民间,悲愤之下,立刻就能扛起一头野猪扬长而去的桥段,也是假的。
就在苏柳不知道该怎麽办时,楚榴带着纪恋从上方飞下。
“城主……”
随後,更多星火之城的人,从上面涌了进来。
拿着银匕首的郇若璋。
牢牢跟随郇若璋的刘维桢。
左手受伤,缠着纱布的穆青汀。
杜莎丶程芩丶老李……
还有牵着尤拉莉亚的连古枫。
以及连古枫的肩头,一只优雅端坐着的黑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