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根勾起的手指像一根针,扎进了周默的眼睛里。
不是疼。
是耻辱。
意识空间中,周默盯着那只巨大的、掌心朝上的手掌,盯着那根缓缓弯曲的食指,盯着宙灭那张餍足的、慵懒的、像在逗弄宠物一样的脸。
七种能力。从物理到概念,从时间到因果,他把能用的手段全部用了一遍。全部被吃了。不仅被吃了,还把这头怪物从三米喂到了五米。
而现在,它在催菜。
它在催他的菜。
周默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的青筋一跳一跳地鼓起来。胸口的沙漏符号已经暗得几乎看不见了,披风像一块死布垂在身后,两百米的飞行高度摇摇欲坠。
他知道自己快没能量了。
他知道再打下去就是在喂食。
他知道。
但那根手指——
那根该死的、轻飘飘的、勾了两下的手指——
你在叫我过去?
周默的声音从意识空间里传出来,很轻,很平,像暴风雨前最后一秒的死寂。
我过去。
x人的身体在两百米高空骤然静止了零点三秒。
然后,所有的能量开始回流。
不是释放,是回收。是把散布在体表的、维持飞行的、支撑力场的、保护躯体的——所有还在运转的能量,全部抽离原本的岗位,向一个点汇聚。
右拳。
披风上最后一丝微光熄灭了。力场消失了。防护层消失了。飞行的推力开始不稳,x人的身体在气流中微微下坠,但他不在乎。
所有的能量,一滴不剩,全部压进右拳。
沙漏符号在这一刻爆出最后的光芒——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残烛,而是一次回光返照式的暴烈绽放。绿色的光柱从胸口冲天而起,照亮了半个曼哈顿的天空,然后在一秒之内全部收束,灌入那个攥紧的拳头。
x人的右拳开始光。
不是绿色。是白色。是所有颜色叠加在一起之后的纯白,是能量密度突破临界点之后才会呈现的颜色。拳头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不是他主动施加的空间折叠,而是纯粹的能量质量导致的时空畸变——就像一颗恒星被压缩进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空间里。
空气在分解。拳头周围三米内的氧分子、氮分子被能量辐射直接打散成等离子态,形成一个微型的蓝白色等离子球,温度过太阳表面。
这一拳的威力,足以摧毁一个星系。
x人没有助跑,没有蓄势的动作。
他只是从两百米的高空,径直坠向宙灭。
不是飞。是坠落。因为维持飞行的能量已经全部被抽走了,他现在就是一颗自由落体的、拳头上裹着一个星系毁灭当量的人形炮弹。
两百米的距离在零点四秒内归零。
拳头砸向宙灭的面门。
宙灭没有躲。
它甚至没有抬手格挡。没有侧身。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态。
那双空洞的瞳孔看着这颗白色的流星从天而降,看着那个拳头上足以摧毁星系的能量,看着x人把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最后一搏都压缩在这一击里。
它张开了嘴。
不是为了说话。不是为了咆哮。
是为了吃。
拳头在距离宙灭面门不到一米的位置,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白色的光芒像被拔掉塞子的浴缸里的水,开始旋转、收缩、向宙灭张开的嘴巴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