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睡那屋。”
外婆指了指靠里面那间。她把帆布包放在桌上,没再多说,转身掀开旁边一块旧布帘,进了后面大概是厨房的地方。
邱翼站在堂屋中央,怀里还抱着自己那个小小的书包。他看了看外婆指的那个房间,又看了看四周。
他慢慢挪动脚步,推开那间房的门。房间很小,很暗。
邱翼把书包放在床上,然后在床沿坐下,木板坐起来感觉很硬。过了一会儿,他走到窗边,用手指擦了擦玻璃上的灰尘。
擦了一会,终于干净了,他望出去。外面是另一堵墙,墙头有截枯死的藤蔓。再往上,是片灰蒙蒙的天空,天好像要下雨了。
外婆在外面叫他吃饭。
晚饭摆在八仙桌上。一碟咸菜,还有飘着几星油花的蒸蛋,两碗白粥。咸菜齁咸的,白粥煮得倒是非常粘稠。
两人面对面坐下来,都默默地吃。外婆吃得很快,吃完便收拾了碗筷去洗。邱翼也很快吃完了,把自己的碗筷拿进厨房。
外婆正就着锅里热水刷碗,背对着他,动作看起来很麻利。
“外婆,”邱翼站在门口,小声说,“我……能做点什么?”
外婆在刷碗没有回头:“把你那屋收拾一下。明天带你去镇上的学校。”
“学校?”
“当然了。你才多大?总得上学啊。”外婆转过身,在灶膛的火光映照下,她的脸显得沟壑纵横。
外婆看着他,说:“在学校里好好读书。别的不要多想,别学你妈。”
她说完,又转回去继续忙手里的活计。邱翼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走回自己房间。
他打开书包,把衣服放进衣柜里,又把课本和铅笔盒放在桌上。然后他坐到床上,听着堂屋里外婆走动的声音,窗外巷子有时候会远远地传来狗叫声。
邱翼洗了澡躺到床上,粗布床单有些硬。耳边淅淅沥沥的,外面下起了雨。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一滴一滴的,打在脸上好冰。
原来是天花板在漏水。
徐家
邱翼上了高中,等下午的课刚一结束,他就会收拾书包赶紧离开。他不会和同学打篮球,也不会去上学校的晚辅导。
他的成绩一直维持在中上,老师说他很有潜力,劝他课后也要多多刷题,最好参加晚辅导。
但邱翼摇头拒绝了,他还要去打工。
他在离学校两条街外的便利店找了一份零工,每天下午五点半到九点半,负责帮忙理货架,还有收银,能补贴一些家用。外婆没反对,每天会多往他书包里塞了一个煮鸡蛋。
那天邱翼刚走出校门,正准备往便利店的方向去,就听见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神有些复杂。男人看起来和这个小县城有些格格不入。
邱翼停下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