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着头,径直朝着球场外走去。
“一帆!”周杨喊了一声。
夏一帆没回头,跑出了篮球场。
剩下的队员面面相觑,王东还在不干不净地低声骂着什么,但没人理睬他。
周杨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跟大家一起收拾满地狼藉的矿泉水瓶。
姜嘉年停在树影里,刚才发生的事他全都看见了,王东的话让他感到了一阵寒意。
照现在的篮球队来看,人心不齐,下个月的比赛很难说。
车祸后,姜嘉年经历过很多这种事情,他痛恨这些落井下石的人,这种人虽然很少,但是总会成为害群之马。
夏一帆决定去上邱翼的专业课,他想着上课总能碰见人。教室里人不少,他来得不算早,进去后只看到零星几个空位。
他正张望着,肩膀被人从后面轻轻拍了一下。
“一帆。”
他回过头,邱翼坐在他身后的位置。
“邱翼!”
邱翼点头:“坐这儿吧,旁边没人。”
两人并排坐下,看邱翼在认真听课,夏一帆也不好打搅他。生物学的东西夏一帆听着,只觉得好困好困,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周围的同学都赶紧收拾东西跑出去了。
夏一帆深吸一口气,对邱翼说:“邱翼,下个月初跟理工大的比赛,你还参加吗?”
邱翼合上书,“时间方便的话就打。”
“可是你完全没练新配合,怎么去打?”夏一帆有些埋怨,“你总是不来训练,我也一直找不到你人。”
“这段时间有点忙。”邱翼说,“到时候服从教练安排。实在不行的话,叫你替我上吧,我相信你。”
夏一帆郁闷道:“你家到底出了什么事?连我也不能告诉吗?”
教室里的人快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俩还坐在原地。邱翼沉默了片刻,站起身说:“咱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了教室,午后的阳光很刺眼,两个人都不说话,有些尴尬。夏一帆低着头,心里堵得难受。下楼梯前,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邱翼。
“邱翼,我感觉你不把我当朋友。”
邱翼的脚步也停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淡淡地开口:“我外婆住院了。”
夏一帆愣住了。
邱翼垂眸说:“她不愿意到市里接受治疗,我就两头跑,其实她不想看到我这样。”
“阿婆现在怎么样了?”夏一帆急忙问。
“不怎么样。她上次晕倒了,被人送到医院才查出来,肺癌晚期。住院的时候,有段时间是清醒的,有时候神志不清,想以前的人了。”
他顿了下,冷冷道:“医生说,没多少时间了。”
夏一帆张了张嘴,之前的不满全都变成了愧疚。他半晌才干巴巴地说:“……对不起。”
邱翼摇了摇头:“没事。生死是常事。我接受得了。”
“……”
“我去那边抽根烟。一帆你先回去吧。”
邱翼朝着吸烟区的方向走去,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