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我随便问问,不带急眼的。”
华月山看了他一眼,捋了捋胡子,“那老头子随便和你唠唠——
我这些年啊,带过的弟子不少,但真正入室的,只有一个。”
“嗯,是谁能受得了你这样的脾性?可得引荐我认识认识。”
“叫周平。”华月山眼神慈和下来,“跟了我很多年,做事踏实稳重,中人之姿,就是心思重,不爱说话啊,老头子和他待在一起憋得很嘞。”
裴惊澜的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一下。
“我们认识十载有余了吧,为何从不见他?想必,也是如你一般的医学天才吧!”
华月山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不至于,那孩子啊,说不上天才不天才的,反而愚钝得很,从来不愿跟我出来见世面,脾气轴的很,整日就知道在药房转悠,老夫就看他踏实,合眼缘收的他。”
“……可惜啊,你见不成喽——”
华月山眼睛红了红,“我那不肖徒儿早早死在了我前头,三年就死了。”
“死了?”裴惊澜有点惊讶。
“是啊,出去游历采药,遇到妖兽,伤重摔下山崖。”华月山的声音低下去,“等找到的时候,人已经不行了。”
裴惊澜看着他,“你……看见了?”
“那倒没有,当地的山民发现的。他家就在当时的清河镇附近的山里,等我知道赶过去,人已经被那些人埋了。
华月山看着他,听出点别的意味,目光变得复杂起来,
“陛下怀疑周平?”
“不是怀疑。”裴惊澜说,“只是想知道,有没有人从他那里知道些什么。”
“他生前帮我整理过不少医书,包括《荒遗录》的抄本。混沌之灵的记载,他也看过。”他顿了顿,“但他已经死了三年了。
“多谢华老。”他站起身,“打扰了。”裴惊澜走到门口又停下。
“华老。”
“……”
“你给阿渊用的续脉草,剂量比常规多了三成。”
“秋寒那小子跟你说的?”
“是。”
华月山叹了口气,“混沌之灵的体质,和常人不同。常规剂量对他没用,必须加量,至少也得三成。”
“华老,你有没有想过,这剂量会不会伤到他?”
华月山看着他,目光坦荡,“不会。”
裴惊澜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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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澜坐在桌前,看着窗外周平,清河镇,三年前死的。
如果周平真的死了,那内鬼另有其人。如果周平没死……
桂花落得纷纷扬扬的,裴惊澜伸手接住一片花瓣,放在掌心,放在指尖几乎没有重量,攥紧那片花瓣,站起身,朝谢静渊的房间走去。
谢静渊正在看书,看见他进来,放下书。
“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