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有裴惊澜醉了,摇摇晃晃的被二人扶回了客栈,张牙舞爪的嚷嚷着还要去揍渣男出气,纪秋寒和谢静渊有些逮不住他,好不容易回到了客栈,被谢静渊一巴掌扇到了贵妃榻上,“今晚就在这睡吧,一身酒臭味。”
纪秋寒揉了揉肩膀,“师尊,我回房间了,你别管他了,等会我让人来给他收拾。”
“不用了,你回去吧,早些休息。”
“喝,师兄,再来,嗝~咱们继续……喝!”裴惊澜又开始胡言乱语,还打了个大大的酒嗝,谢静渊把人送出去,回身又给了他两巴掌。
后来不知道那晚怎么过的,纪秋寒只知道他师弟第二天早晨是顶着一脸巴掌印儿出来的,一边一个,对称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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莳花客栈的清晨,是被橹声摇醒的。
谢静渊推开窗,清冽的水气扑面而来。窗外是弯弯曲曲的水巷,早起的船家摇着乌篷船穿行而过,船头堆着新鲜摘下的菱角和莲蓬。
深吸一口气,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向临水的石阶上——果然,纪秋寒又坐在那里发呆。
这几日里总是一个人坐在那里,手里捏着块饼,一点一点掰碎了喂鱼,动作慢悠悠的,眼睛直直的望着水面,像是有什么心事。日光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眉眼舒展,看似无甚波澜,可那舒展里总藏着些说不清的东西,像水面下的暗流,从未止息。
裴惊澜穿着中衣从身后拥上来,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带着刚醒的鼻音:“师尊又看师兄呢?”
“嗯。”
裴惊澜扭过他的头亲亲嘴角,“别看了,再看,我都要以为师尊移情别恋了。”
怀里人横他一眼,“别不正经,我想什么你不知道?”
“他这几天一直那样。”裴惊澜的声音混不吝的,在他看来,摆脱了姓王的那狗东西是大喜事,犯不着伤感,“那个姓王的,戳着他了,不过咱们也帮不了他什么,放心吧,师兄没那么弱。”
谢静渊没说话,有些伤不在皮肉,在骨头,看着是好了,碰一下还是疼。
“走吧,宝贝。”裴惊澜松开他,开始穿衣服,“下去陪师兄坐坐。”
两人下楼时,纪秋寒还坐在那里,听见脚步声才回过头,看见是他们,笑了一下:“师尊,惊澜,起这么早?”
“不早了。”裴惊澜在他旁边一屁股坐下,顺手从他手里抢过半块饼,也掰碎了往水里扔,“再不起来,鱼都让你喂的翻肚皮了。”
纪秋寒被他逗笑了,笑容比方才真切了些。
谢静渊没有坐,只是站在他们身后,看着水里的红鲤争抢食物,又看着远处渐渐热闹起来的水巷。船多了起来,叫卖声也起来了,新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
“师兄。”裴惊澜忽然开口,难得正经的语气,“那天的事,别往心里去。”
纪秋寒愣了一下。
“那种人,不值得。”裴惊澜看着水面,声音很淡,“你值得更好的。”
纪秋寒低下头,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嗯,我知道,只是觉得自己当初真是眼盲心瞎,喜欢这么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