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暂时出门散散心,避避风头。”
陈清和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点头:
“……好,听你安排。”
夏侯曜眼中掠过如释重负的神色,紧握的手也松了些。
“我这就去准备,明日一早,我亲自来接你们,今晚我会留人保护你们。”
他说着,又看了看陈清和依旧苍白的脸色,眉心微蹙:
“你身子刚好,别太劳神。”
陈清和嗯了一声,心里乱糟糟的,也说不出更多的话。
夏侯曜不再多留,重新披上大氅。
“我还有些事要安排,先走了,明日辰时,我来接你们。”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深深看了陈清和一眼,“别怕,清和,万事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翻身上马,很快消失在巷口雪雾之中。
陈清和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手里还残留着那人掌心的温度。
他忽然意识到,夏侯曜不是一只想要将他拖回牢笼的手,而更像是一堵在风雨欲来时,可以暂时倚靠的墙。
谢礼很甜
次日辰时。
两辆看似普通,内里却铺垫厚实温暖的青帷马车准时停在巷口。
赶车的是两个相貌普通、眼神精悍的汉子,对陈清和极为恭敬,却不多话。
马车出了城,径直往西山方向去。
路越走越僻静,积雪覆盖的山林银装素裹,人迹罕至。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马车驶入一条更为幽静的山道,最终停在一处掩映在松柏竹林间的山庄门前。
山庄不大,白墙黑瓦,依山而建,显得清雅古朴,门楣上只简单题着“听松”二字。
早有仆役模样的人恭敬等候,见他们下车,立刻上前行礼,口称“陈先生”,然后默不作声地将行李物品搬入院内,行动利落,训练有素。
院内景致极好,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引了活水成溪,哪怕在冬日,也自有一股幽静生机。
给他们准备的院落是位置最好的一处,推开窗便能看见远处覆雪的山峦和近处结了薄冰的溪流。
屋内陈设雅致而不奢靡,地龙烧得暖暖的,炭盆里银丝炭无声燃烧,温暖如春。
桌上还摆着新鲜的瓜果和插瓶的红梅。
一切都舒适得恰到好处,没有半分皇宫的压抑,也没有市井的喧闹,只有一种令人心安的静谧和被妥帖照顾的周全。
阿蛮和阿武很快适应了新环境,各自去安置。
念念对新鲜的地方充满好奇,在铺了厚厚地毯的屋里跑来跑去,咯咯直笑。
陈清和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清冷的山景,心里那点因被安排而产生的不安,渐渐被这安宁的环境抚平。
他不得不承认,夏侯曜很了解他。
知道他不喜奢华烦嚣,所以选了这处清静山庄。
知道他需要安全感,所以这里的守卫定然周密。
这份用心,他感受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