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乔埋头扒饭,耳朵很红。
周静芸十分欣慰,同时也很心酸。
闺女长大了,有人疼了。
但同时也意味着,从此以后,世界上多了一个跟她抢闺女的人。
许建安喝了半杯酒,脸已经红了。
他从头到尾没发表什么意见,只是在裴元给许乔夹菜的时候多看了两眼,然后默默把自己面前那碟花生米往嘴里送。
裴国勇的话题已经从“儿媳妇”进化到了“婚礼”。
“我跟你们说,我去年做那个楼盘的工程,认识一个做婚庆的老板,场地布置一流,灯光音响都……”
“国勇。”李雅兰放下筷子。
裴国勇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雅兰温和地笑了笑,“孩子们才大二。”
“大二怎么了?大二先订着,年纪到了直接办。”
“裴国勇。”李雅兰的语气依然温柔,但裴国勇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嘴巴一合,老老实实夹了一口菜塞进嘴里。
许乔终于找到了说话的空隙。
“叔叔阿姨,我们年纪真的还小,这些事情……太早了。”
裴元没有附和,也没有反驳。
只是在桌布底下找到了许乔的手,不动声色地握住了。
晚饭吃到了九点。
裴国勇喝了小半瓶白酒,被李雅兰没收了车钥匙,一家人打车回了小区。
两家人住对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亮了。
许乔站在自家门口,看着这扇她从小看到大的门,忽然生出一种恍惚感。
上一次从这扇门出去的时候,裴元还是她的邻居竹马弟弟。
这一次回来,身份已经变成了男朋友。
许乔洗完澡,推开卧室的门。
一团白色的毛球从床尾慢吞吞地跳下来,四只爪子落地的声音不像年轻猫咪那样轻盈。
虽说之前豆豆是在裴元家养,但养着养着,它就习惯两家跑了。
许家的门开着它就在许家趴着,裴家的门开着它就溜去裴家蹭吃。
许乔和裴元去上大学之后,豆豆就在两家老人之间来回串门,日子过得比谁都滋润。
只是猫的寿命有限。
豆豆今年已经七岁了。
它走到许乔脚边,仰起头,发出一声“喵~”。
许乔蹲下来,把它抱起来抚摸。
房间没怎么变。
书桌上还摆着她高中用的台灯,灯罩上贴了一圈荧光星星贴纸,是她和裴元高一那年期末考试结束后一起贴的。
裴元负责撕贴纸,她负责贴,两个人为了最后一颗星星贴在正中间还是偏左争了半天。
最后裴元让了。
他总是让她。
书桌的抽屉拉开,里面还有几支他们一起用过的笔。
墙上钉着合照,从小到大地,最近那张是高中社团活动时拍的。
许乔站在中间,左边是顾星河,右边是楚月,裴元站在最边上,侧过头看着许乔的方向。
那时候她以为他只是恰好转头。
现在再看那张照片,裴元的眼神根本不是“恰好”。
许乔摸了摸胸口,九尾狐温玉吊坠的温度隔着衣服传到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