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的水还在不断溢出,滴答、滴答,敲在瓷砖上。
暖雾缭绕,将所有的心跳、喘息、隐忍与疯狂,全都裹进这一方浴室里。
裴褚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出浴室,水珠顺着两人的发梢滴落。
他没有开灯,借着床头一盏台灯的暖光,将裴正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俯身,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影子里。
黑暗中,呼吸交缠。
裴正能清晰地感受到,落在自己额间、眉间、眼尾的轻吻,温柔得像梦里的裴褚。
直到最后,裴褚停在他唇边,声音轻得像叹息:
“裴正,你知不知道,一旦开始,这一条路就没有回头路可走。”
裴正伸手,解开他腰间的系带,目光直视着他,看他隐忍的模样,听着他压抑的喘息,轻声笑了。
“我从不走回头路,更不吃回头草。”
“今晚我心甘情愿。”
男人的吻落了下来,像是无声的妥协。
有些界线一旦跨过,就再也回不了头。
而他们,都早已在彼此看不见的地方,沉沦了千万次。
窗外夜色深沉,室内暖光温柔。
浴缸外的水渍早已干涸,浴室里残留的红酒甜香与水汽,却像一道再也抹不去的印记,烙在了两人之间。
天边泛起第一抹白光时,薄淡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钻进来,落在凌乱的床榻上。
室内还残留着昨夜未散的暖香,混着淡淡的红酒气息,与清晨的微凉缠在一起。
裴褚是先醒的,臂弯里的人还睡得沉,少年蜷缩在他怀里,眉眼卸下了昨夜的疯癫与执拗,只剩难得的温顺。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脸颊还带着未褪的薄红。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稳些,指腹轻轻拂过裴正颈间淡淡的红痕,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又掺着几分后怕与庆幸。
昨夜的疯狂与坦诚,像一场太过真实的梦,他怕这是少年酒意上头的一时冲动,更怕清醒之后,希望落空。
裴正的睫毛轻轻扫过裴褚的掌心,像一只软乎乎的蝶翼,振得人心尖发颤。
他没醒,只是睡得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一个纷乱的梦,嘴里无意识地呢喃了一句,声音含糊又软糯:“裴褚……”
这一声梦呓,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打开了裴褚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
他低头,在少年的眉心印下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
“我在。”他低声回应,仿佛回应的是昨夜那句“心甘情愿”,又像是回应这十几年来所有的隐忍与等待。
裴正似乎听到了回应,蹙着的眉峰舒展开来,身体无意识地往热源处靠了靠,整个人像只慵懒的猫,蜷得更紧了,鼻尖蹭了蹭裴褚的胸膛。
裴褚的呼吸顿了顿,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熟睡的侧脸,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替裴正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指尖划过他泛红的眼尾,那里是哭红的,也是裴褚唯一一次没有因为他的泪水而心软妥协。
裴正大概是感觉到了痒,嘤咛一声,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宿醉的头痛还在隐隐作祟,他揉了揉眉心,眼神还有些迷茫地聚焦在裴褚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愣了愣,随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回脑海。
下一秒,裴正的脸颊红透了,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颈。
我爱你,只因为你是你
他有些局促地别开眼,想要从裴褚怀里退出来,却被男人有力的手臂牢牢扣住了腰。
他们谁也没穿,就这样,相贴在一起。
“醒了?”裴褚的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松开手,看着他,黑眸里盛着化不开的浓情,“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四目相对的瞬间,裴正的心跳骤然乱了节拍,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尖微微泛白。
他不敢再直视裴褚的眼睛,目光慌乱地闪躲着,落在男人线条流畅的肩颈处,那里还留着自己昨夜咬下的浅浅牙印,心头又是一阵发烫。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宿醉后的昏沉还没散去,可浑身那股酸胀感,却清晰得不像话。
裴正耳根通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有点酸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