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下……那个刚刚让他受尽屈辱的肮脏泥潭?
“宴总?”林凛的声音依旧平稳,但带着一丝确认的意味。
“对!买下它!”宴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和一种近乎宣泄的暴戾!“连带周围一百米的所有地皮!立刻!马上!用最快的速度!”
他走到林凛面前,湿漉漉的身体散发着滚烫的热气和冰冷的杀意。水珠顺着他紧实的肌肉线条滑落。他微微俯身,凑近林凛,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寒眸死死盯着林凛的眼睛,一字一顿,如同宣判:
“然后,给我把它……”
“填平!”
“再给我在上面……”
“盖一座!”
“最顶级的!”
“会员制!”
“spa养生会所!”
宴琛的声音如同惊雷,在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浴室门口炸响!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极致的羞辱、报复和一种高高在上的、用金钱碾碎一切冒犯的绝对意志!
“名字,就叫……”
宴琛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残酷的弧度,如同死神的微笑。
“‘澄泥’。”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我宴琛踩过的泥……”
“也能变成他们高攀不起的‘净水’!”
林凛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看着宴琛眼中那近乎偏执的疯狂和冰冷的毁灭欲,清晰地感受到那被“娇贵”二字彻底点燃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挽回尊严和碾碎对手的绝对决心。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明白!我立刻去办!一周内完成土地收购及初步设计方案公示!”
宴琛不再看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将滔天的怒火暂时注入了这个疯狂的报复计划中。他疲惫而厌恶地挥了挥手,示意林凛立刻滚去执行。
林凛微微躬身,迅速转身离开,步伐依旧沉稳,却带着一种执行毁灭指令的肃杀。
浴室门口,只剩下宴琛一人。他靠在冰冷的门框上,水珠不断从发梢滴落。巨大的落地镜里,映出他布满红痕的精壮身体,和那张被暴怒与屈辱扭曲、却又带着一丝疯狂报复快意的脸。
他缓缓抬起手,看着手腕上那被自己搓洗得通红的皮肤,仿佛还能感受到苏澈那肮脏手指的触感和泥浆的冰冷滑腻。
苏澈……
赵德海……
宴琛的眼中,那冰冷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烧起来,比之前更加幽深,更加暴戾!
“娇贵?”
“呵……”
“我会让你们……”
“都付出代价!”
霸总的“私人教学”
“澄泥”spa会所的疯狂报复指令如同一剂强效镇定剂,暂时压下了宴琛胸腔中翻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暴怒烈焰。但那烈焰并未熄灭,只是被强行冷却、压缩,沉淀为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如同极地冰川下汹涌暗流般的阴鸷。它需要一个宣泄口,一个能让他重新掌控局面、并让那个不知死活的“麻烦源”付出更深刻代价的途径。
于是,在苏澈经历了两天地狱般的体能加练(雷恩教官的咆哮和翻倍的训练量几乎将他最后一丝生气榨干)、拖着如同灌满铅块的双腿回到宴宅冰冷牢笼的第三天傍晚,一道来自宴琛的、冰冷而直接的指令,如同死刑判决书般通过林凛,送达了苏澈的加密通讯器。
“宴总让你去书房。现在。”
屏幕上冰冷的文字,让苏澈刚拿起水杯的手猛地一抖,冰水洒了一身。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提到了嗓子眼!书房?!那个象征着宴琛绝对权力和私密领域的禁地?!那个活阎王叫他去书房?!干什么?!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是要清算泥潭的旧账吗?是要把他像垃圾一样彻底处理掉吗?他眼前闪过宴琛在泥潭中那双燃烧着毁灭火焰的眼睛,手腕的旧伤仿佛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上三楼,每一步都像踩在通往断头台的阶梯上。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实木书房门紧闭着,如同巨兽蛰伏的洞口,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苏澈站在门外,浑身僵硬,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单薄的t恤。他颤抖着手,试了几次,才终于鼓起毕生的勇气,屈起手指,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幅度,极其轻微地敲了下去——
笃。笃。
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在死寂的走廊里却如同惊雷炸响!
“进。”门内传来宴琛冰冷低沉、毫无波澜的声音,像西伯利亚冻原上刮过的寒风。
苏澈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推开沉重的门。
一股混合着雪松冷香、昂贵烟草以及顶级纸张油墨气息的、极具压迫感的味道扑面而来。书房空间极大,挑高惊人,一整面墙是顶天立地的深色胡桃木书架,上面整齐码放着如同军队列阵般的精装书籍,书脊颜色按色系渐变排列,精确得令人发指。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城市璀璨的夜景,却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冰幕隔绝。房间中央是一张尺寸惊人、线条冷硬、光可鉴人的黑色岩板书桌,上面除了一个超薄电脑屏幕、一个金属笔筒(里面三支笔角度完全一致)和一沓摆放得如同用尺子量过的文件外,空无一物。
宴琛就坐在书桌后那张宽大的黑色真皮座椅里。
他穿着一件质料极佳的深灰色羊绒家居服,领口微敞,露出一点冷白的锁骨。湿漉的黑发随意地搭在额前,比平日少了几分锐利的攻击性,却添了一种居家的、更令人胆寒的掌控感。他没有看进来的苏澈,修长的手指正拿着一个银质的打火机,“咔哒”一声脆响,点燃了叼在薄唇间的一支细长的雪茄。橘红色的火苗跳跃了一下,映亮了他冷硬的侧脸轮廓和眼底深处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