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海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看着林凛那张温润如玉、却写满了“到此为止”的脸,再看看宴琛那副依旧冰冷淡漠、仿佛在看一场闹剧的表情,一股巨大的憋屈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他精心策划的鸿门宴,被林凛三言两语化解于无形,最后还折进去一件心爱的西装和一个心腹(女侍者)!更可气的是,他还不能发作!林凛给出的“赔偿”让他连发火的理由都没有!
“好…好!宴总!林秘书!你们…你们真是好样的!”赵德海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铁青,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猛地转身,对着心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扶我去换衣服!!”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包厢和周围那些复杂的目光,在几个心腹的搀扶下,如同斗败的公鸡,狼狈不堪地冲出了“紫气东来”包厢。那件湿透的、沾满酒液和青柠片的紫红色丝绒西装,如同他破碎的颜面,拖在身后,留下一条蜿蜒的、散发着酒气的湿痕。
赵德海一走,包厢里的气氛更加诡异。宏远张董和海通李总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尴尬和“此地不宜久留”。坤沙则深深地看了一眼依旧端坐如山的宴琛,又扫了一眼低着头、仿佛惊魂未定的苏澈,最后目光落在林凛身上,嘴角勾起一个极其阴冷、带着浓浓探究意味的弧度。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身后一个沉默的黑衣保镖做了个手势,也起身离开了。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以赵德海狼狈退场、各方不欢而散而告终。
黑色的迈巴赫无声地滑入夜色,驶离了那片笼罩在奢靡与阴谋中的“云顶”会所。
车厢内一片沉寂。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只剩下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
宴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侧脸的线条在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下显得冷硬而深邃,看不出喜怒。刚才包厢里的惊涛骇浪,仿佛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丝毫痕迹。
林凛坐在副驾驶,对着手中的加密平板快速操作着。屏幕上显示着几张照片——正是那块特制方巾上吸附的、从苏澈打翻的酒杯中取得的金黄色酒液残留物的特写。几秒钟后,一份初步的、标着红色“紧急”字样的光谱分析报告弹了出来。
林凛的目光在报告上快速扫过,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他迅速将平板锁屏,侧身,对着后座的宴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极其清晰地汇报道:
“宴总,初步检测结果确认。”
“苏先生那杯‘金汤力’中,含有高浓度的γ-羟基丁酸(ghb)。”
“——俗称‘听话水’。”
后座,宴琛那一直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
刹那间,一股如同实质般的、足以冻结空气的恐怖杀气,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那冰冷锐利的目光,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刃,穿透昏暗的光线,带着毁灭一切的暴怒,狠狠刺向前方的虚空!
γ-羟基丁酸!
听话水!
赵德海!坤沙!他们竟敢…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毁人神志的肮脏手段!目标…直指苏澈!
宴琛搭在膝盖上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巨大的力量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虬龙般暴起!那滔天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让前排开车的司机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苏澈坐在宴琛旁边的后座,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地狱降临般的恐怖杀气吓得浑身一颤!他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胳膊,身体不受控制地往车门方向缩了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听不到林凛具体说了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宴琛身上散发出的那股从未有过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暴怒!那是一种被彻底触犯逆鳞的、来自食物链顶端掠食者的绝对杀意!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坚冰,沉重得让人无法呼吸。
几秒钟的死寂后,宴琛那冰冷到极致、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令人窒息的空气中,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林凛。”
“查。”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反将一军,赵总吃瘪
γ-羟基丁酸(ghb)。
“听话水”。
这三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车厢内凝滞的空气,也凿穿了宴琛那万年冰封的冷静外壳!
那瞬间爆发的、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意,让车内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以下!苏澈被这股从未感受过的、仿佛来自地狱深渊的冰冷暴怒吓得心脏骤停!他死死地抱着自己的胳膊,蜷缩在车门边,牙齿不受控制地打着颤,脸色惨白如纸。他听不懂那个拗口的化学名词,但“听话水”三个字足以让他联想到最黑暗、最肮脏的深渊!赵德海…那个老王八蛋…竟然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毁了他?!
前排副驾的林凛,在汇报完那令人心悸的检测结果后,便陷入了绝对的沉默。他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如深潭,指尖却在加密平板上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飞速操作着。一条条指令无声地发送出去,调动着宴氏这台庞大机器最隐秘、最高效的情报和行动力量。
“查。”
“——我要他们付出代价。”
宴琛那冰冷到极致、斩钉截铁的命令,如同最终的审判,回荡在令人窒息的寂静里。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的重量和无边的寒意。
车子无声地滑入顶层豪宅的地下车库。冰冷的感应灯次第亮起,照亮了光洁的水泥地面和几辆沉默的豪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