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翼低头看了一眼:“这是什么?”
邝澜说:“我妈留下的。”
她顿了顿,把文件袋往邱翼那边推了推。
“打开看看。”
邱翼看了她一眼,然后拿起文件袋。
看着他准备撕开文件袋,姜嘉年轻声问邝澜:“我需要回避一下吗?”
邝澜摇了下头:“不用,不是什么机密。”
胶带撕开,里面是一沓纸,折得整整齐齐的。邱翼小心翼翼地把它们展开,一张一张地看。
第一张是医院的诊断书。
日期是十一年前。患者姓名那一栏,写着“刘秀英”。诊断结果那一栏,写着:多处软组织挫伤、肋骨骨折、脑震荡。
第二张还是诊断书,时间在十年前,诊断结果多了几行字,左耳鼓膜穿孔、视力受损。
第三张是派出所的报案回执。
报案人:刘秀英。案件性质:家庭暴力。处理结果:调解。
第四张是照片。
姜嘉年只看了一眼,就别开了目光。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她把袖子卷起来,露出胳膊上大片青紫的淤痕,脖子上还有掐痕,一双肿胀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背景应该是医院。
“刘秀英是我妈。”
邝澜的声音响了起来。
“她后来出走了,把我和两个妹妹给留下了。”
邱翼把那些东西重新折好,放回文件袋里。
“你妈回来过吗?”
“不知道。”邝澜说,“我没再见过她,但我希望有吧。”
邝澜继续说:“她走的那天晚上,把我叫醒了。她拎着一个帆布包,把脚步声都放到最轻。就像只受惊的老鼠,周围发出很大的声音,就会吓一大跳,觉得有人要来赶她打她了……”
“我问她,妈妈能不能不走?她只说,过一会儿得走了。我问她去哪儿,她说不管去哪里都必须走,不然会死的。我妈抱了抱妹妹们,趁着天色没有亮,赶紧走了。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她。”
邝澜的手指紧紧地攥着包带,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姜嘉年听完这些话,心里很不忍。他一开始只觉得邝澜是个挺有个性的女孩,没想到她的底色不是多彩的,只是浑浊的灰黑。
沉默了一会儿,邱翼问:“后来邝超荣没找过她吗?”
邝澜冷笑了一声。
“去哪里找?他当时把人打成那样,根本不敢报警吧。凭他和几个狐朋狗友,能有多大的能耐?那混账后来老实了一段时间,说要努力赚钱,好好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