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躬身行礼,然后一瘸一拐地走了。
宿及春点头,终于放下心来,双腿一软,直直靠进身后宿陶的怀里。
宿陶也受了点伤,但已经自己妥善包扎好,不会影响行动。
“我没力气了。”宿及春喃喃道。
“我扶你回去。”宿陶搂住他的腰,撑起大半重量,带着他往前走。
宿及春微一挑唇又很快落下:“你占我便宜啊……”
宿陶这次没还嘴:“嗯,所以别说话了,安静点。”
“还教训上我了……”宿及春轻声哼道,仿佛下一瞬就要睡过去了。
屋内,晏祈风趴在床边,头和朔昱的轻轻靠着,握住的手没有松开。
他能听到朔昱因为痛苦而无意识的轻哼,仿佛无数根针一齐扎进心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晏祈风一眨不眨看着朔昱的脸,祈求下一瞬这人能睁开眼再叫自己一声“主上”。
良久,他的目光终于从朔昱面庞上移开,逐渐向下,看到了白色棉纱上洇开的红色。眸光一颤,逃避似的继续偏移,落到交握的两只手上。
晏祈风无意识挑了挑唇角,手掌微微松开几分,食指和拇指由近及远,一根一根捏过去,轻柔地抚摸骨节,像是在耐心按摩。
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午后温暖的阳光一点点散尽,昏黄的日暮爬上床边,晏祈风的身影被逐渐拉长,直至消失,进入看不清一切的夜晚。
但黑暗并没有完全笼罩整间屋子,不知何时,府内挂着的灯笼依次亮起,透过窗户缝隙,丝丝缕缕钻入。
晏祈风从没觉得那些光如此亮眼,让他觉得,好像事情也没有那么糟。
可是……
明明上一次在这里,他们还相对坐着一起编蛐蛐。
骨血相贴
“主上?”
晏祈风听到熟悉的声音,立马从床边惊醒,头还没抬起来,手先下意识的握紧。
“朔昱?”晏祈风几近七个时辰未进滴水,声音沙哑的厉害,尾音几乎听不清。
他看到朔昱有些茫然地睁眼,盯着屋顶一动不动。
“朔昱,身上还疼吗?”
晏祈风语气轻柔,似乎怕惊动些什么。他心疼朔昱生生忍受许久,想让他先吃些东西,补充体力。
但是很快,他发现了不对劲。
朔昱的眼睛没有焦点。
晏祈风心头一紧,突然想起宿及春昨日施蛊时和他说的,作为蛊虫入体的并发之症。
朔昱会在这几天里反复短暂地失去五感。
这次是视觉。
晏祈风抓起朔昱的手,触到一片冰凉。他又加了一只,两只手完全把那“冰块”揉在掌心,轻轻贴在自己脸侧。
朔昱似乎回神,缓缓偏头向这边“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