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到,行刑!”监斩官看惯生死,声音冷酷没有半分起伏。
酝酿许久的大雨终于落下,高高举起的大刀在雨中看不清轮廓。
晏祈风站在斩首台外,原本微微低垂着的眼眸还是在最后一刻闭上。
噗嗤!
他没有看台上被雨水冲刷四方流淌的鲜血,而是转身离开,独自走在空无一人的街巷之中。
晏祈风心想:起码晏启澜有一点没有说错。
在这里,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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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祈风带着一身寒气回到府中,不知怎么,没有换衣服,而直奔朔昱屋中。
这是朔昱醒来的第二日,他下了命令不准出门,叫人好好调养身子。
晏祈风闯进来时,朔昱正巧喝完一碗汤药,嘴中发苦,忍不住皱了皱眉,吐出一节舌头,表情嫌弃。
他受伤之后便再也没有戴过面具,索性这屋中除了早已见过他的宿及春外不会再有人来,朔昱便一直没有在意此事。
结果就是被突然回来的主上看了个正着。
朔昱端着碗,愣愣看着浑身湿透的主上,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他终于反应过来,忙不迭放下药碗起身跑过去,伸手替主上解下还在滴水的外袍。
“主上,身上湿着容易着凉,您先去沐浴吧,我叫……”朔昱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现下是连屋门都出不去的,急急改口道:“让膳房煮些姜汤驱寒。”
晏祈风原本心中有些沉重,思绪发乱,无意识回府后便直奔这里。
只是一开门便看到屋内暖色的烛光,已经并无大碍的朔昱坐在一边静静喝药,还露出他以前没见过的鲜活表情。晏祈风心中莫名轻松下来。
还好,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抓住朔昱手腕,刚想伸手抱抱,便感受到手下温热的触感,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全是寒气,不能渡给正在养身体的朔昱。
朔昱还没意识到什么,被抓住手也只是顺着动作缓缓靠近主上,不料晏祈风突然后退一步,他身子一僵,反应过来自己这几乎是主动投怀送抱的动作,面上一赧,有些尴尬地立在原处。
晏祈风捏捏他的手指,神情已经恢复如常,语气温和:“我先去沐浴,一会儿来找你。”
“是。”朔昱点头。
晏祈风回来的时候,朔昱已经靠坐在窗前看了好一会雨,为了更好的养伤,他的内力仍旧被封着,因此没有察觉到刻意敛下脚步声的主上。
他眼神淡淡,仿佛窗外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独立于这世间,飘然无所依。
晏祈风心头一紧,加重脚步声。
朔昱听到声音立马回头,先前一副无欲无求的淡然已经褪去,眼睛里映着烛光,亮亮的。
“主上。”他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