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岑宁兮偏过头来,看罗祠宇愣愣地举着相机,镜头对准前方,只是短短几秒,那位坐在大街上的妇人便失去了被那个婴儿叫母亲的一切可能性。
如梦初醒般,似乎是觉得那相机烫手,罗祠宇猛地把它往前丢去,还好绳子的另一端挂在他的脖子上,才没有叫相机磕碰的情况发生。
没有人去管那个女人,她只能一个人抱着小孩没有温度的身体,从水泥地上勉力地站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继续走去。
“怎么了?岑宁兮?”刘可琦见他这边话到一半就没有了后问,紧张地询问。
岑宁兮回过神来:“没什么,中心区的情况呢?”
“我们这边还没有见到虫族,但已经接到通知了,让我们先去避难所呆着。”
岑宁兮用力深呼吸,平服自己的心情,见罗祠宇还是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用自己手里的这把车钥匙将车子启动:“你注意安全。”
“你们也是。”
电话挂断,岑宁兮把罗祠宇的手按在方向盘上,说:“走。”
罗祠宇慌了神:“去哪?”
岑宁兮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但身旁是比他还要没有经验的后辈,明明心里也紧张得要命,却要装出一副镇静模样。
他向罗祠宇给出两个方案做选择:“要首发大新闻还是去避难所?”
罗祠宇张张嘴,声音里也带着几分颤抖:“我不知道……”
可他还是下意识地踩下油门,转瞬间,岑宁兮看着他们已经超过了那位妇人。
拿出联络器,迅速看了眼车内的时间,岑宁兮按下录音键,语速极快:“地星橙字区时间8月17日下午15时36分,橙字区东部边缘区域遭受虫族袭击,数目极多,士级精神力压迫,现已有一名死者出现,前线记者岑宁兮罗祠宇报道。”
罗祠宇头昏得过分,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怎么开车,要往哪里开才是正确,一昧地往前冲,要往空旷的地方走,这样油门能往死里踩。
放下手里拿着的联络器,岑宁兮说:“看来你已经选好了要大新闻。”
而罗祠宇一脸惊恐,岑宁兮看着车玻璃上他倒映出来的那张脸上,写尽了“什么”两个大字。
【??作者有话说】
采访一下岑记者当时的心情如何
岑记者:感觉我像是那只被人打的流浪狗,其实特别特别慌……
陆上校在赶来的路上…
“这不是去避难所的路吗?”罗祠宇失声惊呼。
“很明显。”岑宁兮悄悄攥紧了拳头,“不是。”
罗祠宇幽幽道:“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岑宁兮放下车窗,头探出去了一点,往回望,人群挤在后面的那个十字路口上,要折回去的话越野车势必要会被堵死,要进到避难所里只能放弃开车。
而且因为头盔,他俩在避难所里边应该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车窗关闭,岑宁兮在心里做了决断:“已经开出来挺远的了。”
罗祠宇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手臂颤抖,从后视镜里能瞧着后排的那只柯基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
罗祠宇说:“我……我……”
下一秒,虫族的袭击彻底隔绝了罗祠宇别的想法。
才驶过的一栋大楼因为虫族的攻击轰然倒塌,岑宁兮猛地回过头来,看见后方乱成粥店钢筋混泥土,像被人舀出来胡乱洒了一地。
罗祠宇不敢有别的什么动作还有想法,被这一巨大的声响吓到!指甲用力嵌进了方向盘,留下皮革损坏后的划痕,他张着嘴,脚用力踩下油门,红色指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往右方倒去。
被车速吓到,岑宁兮下意识去抓自己胸前的安全带,大声对着一旁的的罗祠宇喊道:“别慌!”
“我……我……”
罗祠宇已经完全失去了语言功能。
后视镜里的柯基还是老样子,岑宁兮皱着眉,微弱的电光在他的食指尖汇聚成一点,然后碰了一下罗祠宇的手臂。
“啊!”
罗祠宇被岑宁兮给吓到,踩油门的力气卸下来了几分。
车子因驾驶员受到惊吓也跟着一起震了一下,岑宁兮手紧抓着被自己拿出来挂在胸口上的便携相机,问罗祠宇:“现在还行吗?”
他看着罗祠宇的额头上逐渐布满了细小的汗珠,剧烈地喘息着,罗祠宇说:“我不知道,应该,应该……”
位于右侧的电线杆忽然倒下,往公路的方向直直砸了下来,罗祠宇抓着方向盘往左侧打死,堪堪避开了将将落地的电线杆。
飞起来的几块小石头砸在车玻璃上,弄出了几道细小的裂痕,岑宁兮拿相机匆忙拍下了电线杆的情况,他手很稳,没有拍花。
“我觉得我应该可以!”经过刚才的突发情况,罗祠宇扬声大喊,对先前的犹疑下了定论,似乎是要证明一般,他又一次抬高了自己的说话声音,“我觉得我可以!”
看着车玻璃上弄出来的那些痕迹,岑宁兮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口,对罗祠宇的话表示赞同:“嗯,你完全可以。”
汗液逐渐布满了他的掌心,罗祠宇却不敢松开方向盘,手脚都冷得吓人,他吞吞唾沫,眼睛却亮起来,后排的那只柯基也终于换了姿势。
罗祠宇问岑宁兮:“小岑哥,我们现在去哪?”
虫族的精神力压迫密密的往下按,岑宁兮扶住自己戴着的头盔,将隔绝功能又调高了一个档位。
已经有虫族落地,肆虐地啃食着所见到的一切物体,于是又有一处电线杆落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