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啊,上个月就知道了。”
“我是说,他正式交接当店长了。”
两个手机一齐递到面前,左,抱着花的江遇文同另一个女生并肩站立,笑容清浅;右,那个同他站在一起的女生脱下制服,放下长发,同清新自拍一起发布的,是一片洋洋洒洒几百字的长篇记录,字里行间都记录着这份工作的辛苦,以及工作这些年她所有的心路历程。
“他正式交接了?”林之樾看着那两张照片,长时间运转忙碌的脑子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可是他都没跟我说”
“也许他跟你说过,只是你忘了,也或许他跟你提起的方式不那么明显,你没有听出他的言外之意。”
“但是,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现在再去翻旧账也没什么必要,毕竟你们俩现在都很忙。”
收起东西,看着陷入自责和遗憾的林之樾,唐月皎适时的打断他开始无限延伸的,无意义的那些思绪。很显然的,当初恋和初创遇到一起,两样皆是菜鸟的林之樾难免会顾此失彼。而他失掉的彼最重要的不是那份原本百分百倾注在江遇文身上,有些过度的关注和关心。唐月皎觉得,眼下比起批判他偶尔一次的错过,更重要的是提醒他关注从一开始就没能得到解决,又从现在开始越来越跑偏的问题。
“你刚刚也说了,小江哥抽出那么多休息时间帮你打点,替你分担,那你呢?你能给他什么?”
唐月皎开始列举,从钱开始,由身份承接,最后才是爱。
“不管怎么说,爱是个很虚无缥缈的东西。即使小江哥他愿意相信你,但你也不能凭借一个谁都能说出口的东西去空手套白狼,让他毫无指望的跟在你身边陪着你,什么也不求是因为他喜欢你,但他应该从你这里得到前两样东西。”
“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抽点时间想想,怎么去保持这三者的平衡。”
女孩的声音还在耳边持续,也许是察觉到这个话题有些太过郑重,并不符合今晚这场原本以送别为主题的聚餐。为了调动气氛,她开始说些与方才氛围截然不同的话,让林之樾事业正式起步以后,挑个江遇文也有时间的假期,去国外跟他们度假,为尽地主之谊,他们会承包所有的费用,只希望他们能玩得开心。
林之樾坐在那里,也倒没有刻意走神,只是这邀约的口吻让他不自觉想到一个月前的那天傍晚。同样是在机场,国内出发的航站楼明显人流量更大,他同江遇文推着行李送江遇午回家时,趁着江遇文去替江遇午办手续的空隙,和来时比起明显变帅了一圈的高中生趁机抓住林之樾的袖口,面色郑重的往他手心里塞了两个东西。
跟嚼过的口香糖一样,皱皱巴巴的两小团不明物体躺在掌心,在江遇午的注视下,林之樾迫不得已将它打开,一打开就再次于众目睽睽之下历经了一次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社死。
“你把这个留着干嘛”他狼狈地将那两个写着自己和江遇文名字的攻受纸条草草扔进衣兜:“结果那时候你突然开门,就是因为看见了这个?”
“也不算吧,游戏打输了本来就有点烦,谁知道一伸手摸到个这,我当然想跟你们问个清楚,没想到你们恰好在那个时候打情骂俏。”
“注意你用词的准确性,谢谢。”
面对林之樾的鬼鬼祟祟,江遇午神色坦荡,且依旧毫无悔改之心。不远处柜台前的背影正在工作人员的询问下办理着最后的手续流程,骤然挪开的目光让林之樾也跟随着他一起看向江遇文,看着那道清瘦单薄的身影独自在人群中等待,在察觉到背后的注视时微微侧头过来,只让他们看清半张他戴着眼镜的脸。
“我哥从大学毕业以后,就几乎不怎么回家了。”
江遇午毫无预兆的发言让原本还沉浸在江遇文美色之中的林之樾骤然回神,竖起耳朵,他以为他会沿着那段自己无从见证和参与的过去继续往下,但回忆就这样骤然打住,江遇午的面上显露出几分与年龄不相符的担忧和心疼,让林之樾很快地意识到,在这番话出口之后,自己也许也会变成他那副满眼都是江遇文,满脸满心都是在意的模样。
“他几乎不跟我,也更不会跟爸妈提起自己生活的现状,我也不敢问,怕他觉得烦,也怕他要是过得不好,我突然问起,会让他不知道怎么应对。”
“其实我也知道,比起你和你哥哥那样从小一起长到大,我和我哥的关系,也没有那么亲热,有的时候独处,或许连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这次他主动要带我过来玩,我真的特别开心。因为我其实一直都感觉,他其实也挺爱我的,能说爱吗?感觉有点恶心来着,但我也不知道该找什么词儿替代了。”
“他是对我最好的人,就重要程度上来说,在我心里,没人能和我哥比。”
远处,办理好手续的江遇文拿起一堆票据,放慢了脚步,一边看一边向着他们靠近。隔着一整个机场大厅,江遇午几乎能随着他的脚步感受到留给自己用于嘱托的时间流逝的飞快速度,那让一向都不太擅长说这些抒情话的他有些着急。看着他有些慌乱的表情,林之樾原本想随便找个理由将他带走,留给他充足的时间和空间好好把那些自白给说清,但江遇午却推开了他已经抬起的手。
扭过头,他看着他,有点慌张的神情却不影响他把最重要的那个部分清楚的表述给他听。
“我已经想好了,明年高考我要考来北城。管它哪个学校,先来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