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这些年他做过很多次噩梦,关于一些人的离开,短暂的,或永久的。
有些是从钟维第一次家暴梅岱时开始做的,有些是梅岱离开之后做的。
无数个不同的梦境,之中却都有同样一扇关不上的门。
一扇永远关不上,锁不了,无法把他和其他生离死别隔绝开的门。
有些人把这种东西叫做梦魇,但钟野不信有不醒的梦。
他拿着调色盘推开门冲出去,一声“谁他妈跟老子在这装神弄鬼的?”,随着飞向门后的调色盘一同炸开。
门后果真传来一声惨叫,钟野马上打开手电筒凑上前去。
只见段乔扬蹲在门后的角落,捂着头疼得说不出话来,调色盘在他身边碎了一地,钟野看着眼前的一切,抬腿给了段乔扬一脚,“你他妈有病?”
“哎哎哎,别踹了,疼死了,”段乔扬捂着头从身后扯出一个书包,递给钟野,“我来给你送物资的,别恩将仇报啊。”
钟野冷着脸接过书包,看见了里面的校服和洗漱用品,“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你问我怎么翻墙,总不能是为了半夜逃课吧,”钟野这一下砸得够狠,额头差点见血,段乔扬扶着墙站起来,还疼得不住倒着凉气,“但这东西是别人托我给你的。”
“别人?”钟野打开门让段乔扬进去,“谁。”
“不能说,”段乔扬走进画室,找了把椅子坐下,“但他让我告诉你,他很抱歉。”
钟野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名。
“你别告诉我是那死小孩。”
段乔扬面不改色,“是谁我都不能告诉你。”
钟野站在他面前,挑起一边眉梢。
段乔扬知道自己话又多了,马上改口说,“那肯定不是,”边说着边往门口瞟,“特意来给你送东西,还惦记着你,你在这人心里分量肯定很重。”
钟野在记忆中搜索了一下,他怎么就没发现自己身边,还有这么一号人。
他刚想让段乔扬说清楚些,却只见段乔扬正朝着画室门口拼命摆手,还用口型说着什么。
钟野转身朝门口看去,依旧空无一人。
还没等他开口问,段乔扬就又跟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在屋里转了起来。
“有人说听见傅慕青骂你了,”段乔扬也走到后墙前,看着着一整面墙的海,“因为什么啊?”
“我找不对这个海的颜色。”
“海的颜色?”段乔扬退回画架前,看着钟野已经画出的海面,“这不挺好的?”
钟野摇头,“不对,还是不够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