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岁以前,他没有感受过这些瞬间,以为爱就是陈黎口中,那些单薄又虚伪的话。
直到遇到钟野,他才发现有些人做的比说的更多,却还是觉得亏欠。
他索性不再回答钟野的问题,而是问钟野,“你能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钟野摇摇头。
钟临夏的心就沉下去。
“能不能留在我身边,不是我说了算的,”钟野直视着钟临夏葡萄一样的圆眼,“那得看我们有没有缘分,钟临夏。”
“那怎么才能有缘分?”钟临夏很迫切地追问。
钟野差点被他的执着逗笑,“这是老天定的,谁都改不了。有些人妄图想改,于是整日在寺庙里烧香磕头,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说完这句,他才发现这些话对一个十三岁小孩来说,好像有些太过难以理解,但钟临夏居然真的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像真的听进去了的样子。
“不是,你不会真的要去拜吧?”钟野又掐了一把钟临夏的脸,“我还没听说过谁要去拜兄弟情缘,噢,刘关张结拜的时候应该拜过吧。”
“什么是刘关张?”钟临夏被掐着脸的时候,说话还有点漏气。
钟野是真心觉得这对话越来越诡异了,于是放开钟临夏的脸,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午自习是彻底赶不上了,他给班主任萧宁发了微信,说他弟弟病了,要在医院陪弟弟。
没过两分钟,萧宁直接甩来了60秒的语音,前30秒大骂钟维是个不负责任的东西,居然让一个高二学生请假照顾一个异父异母的小孩,后30秒用来质问钟野还想不想念了,怎么钟维分不清轻重缓急,他自己也不对自己的未来上心。
钟野插着耳机把语音听完,回了句谢谢老师,就把手机扣了过去。
“饿了没?”他问钟临夏。
钟临夏摇摇头,问他还要输多久的液。
他站起来看了看,还有半袋药水。
“什么时候开始打的这瓶?”
钟临夏想了想,“十点多吧。”
钟野在心里算了一下,前半袋打了两个小时,“应该还得两个小时。”
钟临夏立刻露出崩溃的表情。
“怎么了?我在这陪着你,你该睡觉就睡,很快就过去了。”
钟临夏并没有被他这番话安慰到,反而看起来更加绝望,脸色也变得苍白。
他才终于觉出有些不对,摸了摸钟临夏的脸,“到底怎么了?”
“好痛……”钟临夏举起自己扎着针的手,喊痛的声音像是猫叫。
钟野拉过他的手,皱着眉头查看,边看边咕哝着,“怎么会疼呢?没扎好吗?”
钟临夏摇着头说不知道。
“一直都疼还是刚开始疼?”钟野边问边按了座椅上方的呼叫铃,叫护士过来。
“一直疼。”
钟野看着眼前那张几乎白得几乎没了血色的脸,有些后怕的怨恨,“忍了四个小时,你也真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