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这个人十七岁,一声中最好的年华,拥有他见过的、最好的一副皮囊,拥有他所了解的所有美好品德,拥有这世界上最柔软的心肠,愿意为了一句哥哥,牺牲自己所有来之不易的东西。
这是他做梦都想象不出的一个人,如今就这样躺在他面前。
是梦吗?
窗外分明大雨瓢泼。
钟临夏觉得自己头脑发胀,轰然跪倒在床前,四目相对的距离,钟野紧闭着双眼。
眼下的青黑,紧皱的眉头,沉稳的呼吸。
钟临夏知道钟野睡得很熟。
如何留住这一刻?
雨点飘飘然落下,落在平坦陆地最不起眼的一处水泊,圈圈层层的涟漪泛起,钟临夏闭上双眼,享受这一刻。
钟野的脸原来也这样软。
那一刻,钟临夏想的是,如果世界就此灭亡,又能如何呢?
于是世界就真的灭亡了。
——
哐当!
刚才钟野亲手落了锁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钟临夏直接被吓傻了,整个人冻住了一样,嘴唇还停留在原处,余光里——
是钟维的脸。
凛冬将至
再次睁眼,是上铺斑驳破旧的木板,窗外天已经放晴,阳光充盈整个阁楼,明亮而安静,恍若那场铺天盖地的大雨从没来过。
灿烂的光束透过四方窗,落在钟野身旁的地板上,起了皮的木地板经此一照,竟都变得格外温馨。
钟野下意识伸手挡了挡眼前的阳光,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腾地一下坐了起来。
他匆匆忙忙地下了床,鞋都没穿就站起身,扒着床架朝上铺看去。
却看见阳光下,空无一人的上铺。
上铺干净整洁,被子床单都整理得出奇熨帖,甚至给人一种很久没人住过的错觉。
从他搬到饮马巷以来,从没有哪个早上这样冷清,往日他只要有一点点动静,钟临夏就恨不得能跟他绑在一起似的,乞求自己带走他。
钟野的心陡然一沉,脱口而出,“钟临夏!”
没人回应。
钟野头皮发麻,青筋狂跳,回下铺翻找手机,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睡过了头,错过了钟临夏的上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