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被他们挡在外面,看不清脸。
然后他们没过多久就都死了。
死得安静,死得荒唐,甚至没有来得及为这位新诞生的“神明”加冕。
从那天之后,这女孩儿就明白了一个道理。
她原先是恨极了那些人的,他们愚昧、无知,为了一些所谓的传统和信仰便可以视人命为草芥。
他们自创了一些说法,听信一些传闻,只要有人存在,这些不知从何而来的事物就会被传递下去,容不得你信不信。
他们或许是恨蛊术的吧,可他们又在自己制蛊。
他们的伤口被毒虫咬得青紫,又说要保神明不朽,给这女孩儿起名叫“祝千年”。
最终,他们中的许多人都被他们造出来的虫子咬死了,何其可笑,他们没法儿阻拦,她这个“神明”也不能控制。
仿佛他们活着、死了,都像个笑话一般。
他们无数次看着云雾里的山,高山和年岁都留不住这里的人。
最后,这女孩儿把名字里的“年”字改成了“辞”字,想尽办法离开了这个地方。
“千辞。”
很多很多年之后,她听见有人颤着声叫她。
那人把她的名字念得珍重,当她抬起头来的时候,能看见一双雪青色的眸子。
看见祝千辞抬起眼,肇山白又立即换了个称呼,规规矩矩地道:“师姐。”
彼时的祝千辞已经修行多年了,只是她小时候中毒太深,总是那么一副瘦瘦小小的模样,像是怎么也长不高。
肇山白冲她递出一只手,跟她道:“怎么在这里吹风?”
祝千辞赤着脚坐在海岸边的礁石上,任由一半裙摆被海水打湿,说道:“我来看海。”
肇山白笑了笑,只看着她道:“为什么来看海?”
空气里都泛着潮湿的海腥气,祝千辞的眼睛里也像泛着湿意:“我想看看山外山,看看山外海。”
肇山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跟她道:“师兄前几天辞别了师门,临走前才交代过,说……”
“说什么?”
“总归是老样子。”肇山白道,“说让你少碰虫子,少碰毒。他不明白你曾经被蛊术害得这么惨,为什么还要研究蛊术?”
泛滥的海风里,祝千辞握住肇山白空悬着的手,问他道:“那你觉得呢?”
肇山白轻轻笑了一下,说道:“我自然觉得,师姐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了。”
祝千辞背着海风看着他,说道:“蛊术凶险。”
“师姐不会怕。”
“修真界认为我在修邪法。”
“那师姐会收手吗?”肇山白问。
祝千辞笑了笑,说道:“不会,你是知道我的。”
肇山白挑了挑眉:“那我陪着师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