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周身气息澎湃如海,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动。
安易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析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屋内,距离榻上约十步之远。
几乎在他出现的瞬间,安戮渊猛地睁开双眼,两道锐利如实质的目光瞬间锁定他,惊愕与震怒交织:“是你?!你这个混账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沉重的威压,在空旷的屋中回荡:“外面传言纷纷,教中动荡不安,你这逆子竟直到此刻才现身!”
安易面对这滔天怒意,面色平静无波,甚至连呼吸都未曾乱上一分。
他并未回应安戮渊的质问,目光却极其迅速地扫过整个大殿——殿内陈设简单。
唯有床榻、长明灯,以及侧面墙壁上悬挂的一幅巨大的《白虎图》,那白虎画得张牙舞爪,煞气冲天,眼神尤其逼真,仿佛活物。
他的目光在那白虎图的双眼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那双眼珠似乎是一种特殊的墨玉所镶嵌,与周围绘制的瞳孔略有差异。
见他不回话,安戮渊怒火中烧:“逆子!”
安易闻言,竟轻轻笑了一下:“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
安戮渊:“?????”
这孽障何时变得如此油腔滑调?感觉竟像是换了个人!
安易自顾自地抽出一张乌木椅,姿态闲适地坐下,他顿了顿,吐出一个略显生疏的称谓:“父亲?”
真是好陌生的称呼,他已经两辈子没有这么称呼过别人了。
“别着急啊,我回来是有桩事情想向您请教。”
他直接开口,语含笑意:“《幽寰书》上卷,父亲可知在何处?”
他问的不是《蚀心诀》,而是《幽寰书》。
安戮渊一怔,随即眼中爆发出更加骇人的光芒,周身气息陡然变得危险起来,殿内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你从何得知上卷之事?!你一回来,不思为教分忧,只惦记教中至宝?!逆子!”
震怒之下,他体内那本就有些躁动的内力汹涌起来,衣袍无风自动。
安易弯起眼睛,一点不见惧怕,甚至故意用言语刺激:“强敌环伺,父亲尚有闲心在此闭关。看来对教中基业,也并非那般看重。既然如此,不如将秘籍予我,或许还能为伏意教留存一脉薪火。”
“放肆!”安戮渊果然暴怒,猛地一拍床榻,那磅礴的蚀心内力如同怒潮般澎湃而出!
这跟咒他死有什么区别?!
安易却笑得越发从容:“父亲何必动怒,看这是什么?”
他手腕一翻,竟从袖中取出一册古朴的卷籍,在空中随意晃了晃。
“《幽寰书》中卷,父亲想看看吗?”
暴怒中的安戮渊如同被掐住脖颈,猛地僵在原地,双眼死死盯住那册子,下一瞬,他猛地从榻上疾掠而起,手掌直抓向安易手中的书册。
安易笑开,往旁边轻飘飘的避开:“父亲何必这么着急?”
安戮渊一击落空,站稳身形,眼中惊疑不定:“你的身法精进如此之多!你练了中卷?”
安易笑笑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