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臂上缠着一圈绷带,白色的纱布上隐约透出一点血迹,那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在白色的纱布上格外刺眼。
看见安易走近,他站起身。
那个动作有些慢,像是身体还很虚弱,但他站得很直,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棵被风吹过但依然挺立的树。
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安安”
安易看着他,没有笑。
他抿了抿唇,然后开口:“我看看你的伤。”
邢锐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他。
“都是小伤。”他说。
安易面无表情:“骗人。”
他抬手,在门锁上按了一下,门滑开了。
他走进去,把手环放在桌上,脱下外套,挂在椅背上,然后转过身来,看着站在门口的邢锐泽。
邢锐泽有些无措的看着安易的背影。
他站在门口,有点不知道该不该往里走。
安易看着他,没说话。
邢锐泽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
安易关上门。
他在邢锐泽面前站定,很近。
然后他伸手,手指轻轻按在那圈绷带上。
按下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下面的皮肤,能感觉到纱布下微微隆起的形状。
邢锐泽的肌肉微微绷紧。
安易抬头看他:“疼吗?”
邢锐泽摇头:“不疼。”
安易笑了一下,那个笑很淡,但和平时不太一样。
“队长现在说话”他说:“越来越不老实了。”
邢锐泽低眉看着他,两个人站得很近。
近到能看清彼此眼里的倒影,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舱室里的灯光很柔和,在他们身上投下淡淡的影子,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从邢锐泽身上传来,混着他本来的气息。
安易没有退后。
邢锐泽也没有。
他就那样看着安易,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睫毛,看着他嘴角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安安”他说:“我很听话,很老实,安安”
安易嗤笑一声:“嗯?”
邢锐泽说:“我很想你。”
安易看着他,嘴角的笑落了下来。
邢锐泽继续说:“执行任务的时候,在想你,受伤的时候,在想你,回来的路上,在想你,一直一直在想你。”
他之前还以为自己要死了。
那个时候他想,还好他没有向安易告白。
如果安易真的也对他有意,如果他真的告白了,结果自己死了,那又要把安易置于什么处境?让安易怎么办?让安易怎么面对?
可现在他活着回来了。
他活着站在安易面前。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叹息的感觉,像是庆幸,又像是感慨,还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