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信附着的,是一枚用软布仔细包裹着的羊脂白玉佩。
玉佩不大,玉质也一般,触手却温润细腻,如同凝脂。
雕刻的云纹简洁流畅,线条舒展,没有任何繁复的装饰,却在素雅中透出一种低调的贵重,一如安易其人。
玉佩表面光滑莹润,边缘处甚至带着一丝极细微的、常年被人小心翼翼抚摸留下的温存痕迹,显然是被它的前主人珍藏了许久。
安易拿起那枚玉佩,凑到烛光下细看。
跳跃的火焰为温润的白玉镀上了一层暖橘色的光晕,更显其纯粹。
而捏着玉佩的那几根手指,修长、白皙、骨节分明,在烛光的映照下,竟也泛着一种近乎半透明的玉石光泽。
与那羊脂白玉交相辉映,一时之间,竟让人恍惚,不知是那玉更衬得人手指莹白,还是那完美的手指更赋予了玉一种灵动的生气。
他正看着玉,唇边不自觉地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然而,就在这时,他敏锐的耳力捕捉到窗外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几乎与夜风融为一体的异响,那是衣袂拂过瓦片,以及刻意放缓到极致的呼吸声。
安易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眸骤然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窗纸,直射向外面的不速之客。
什么毛贼,如此不长眼,竟敢跑到他这里来?
找死吗?
就在这一刻,一个高大挺拔、轮廓分明的身影,被月光清晰地投射在了他书房的窗户纸上。
那身影带着一种熟悉的轮廓。
安易:“”
他认出来了。
是秦苍。
狗崽子?干什么呢?
怎么?立了军功,调来京城,不走正门,反倒学起了梁上君子的做派?
安易眸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他倏然起身,来到窗前,一把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吱呀——”一声,窗扉洞开。
窗外,月光如水银泻地,清晰地照出那个几乎与他窗户近在咫尺的高大身影。
秦苍显然未曾料到安易会如此直接地开窗,神情有瞬间的凝滞。
他依旧是那一身未来得及换下的劲装,风尘仆仆,发梢甚至沾染着夜露的湿气。
边关的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更深的痕迹,皮肤是健康的麦色,轮廓愈发硬朗锋利,左边眉尾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秦苍直直的看着安易的脸,仿佛要将这一年的光阴都看回来。
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用那带着长途跋涉后的沙哑、却又刻意放得低柔的嗓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