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基紧随其后,银灰色的皮毛沾了些草屑,却依旧昂首挺胸,像个巡视领地的君王。它突然停下脚步,朝其中一顶紫色帐篷低低地吠了一声,尾巴绷得笔直。
那顶帐篷格外显眼,紫色帆布上用金线绣着星星和月亮,门口挂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一个穿着红色刺绣马甲的少女正坐在帐篷前的地毯上,手里托着个半透明的水晶球,球里仿佛盛着流动的白雾。
“占卜?”婷婷好奇地凑过去,“传说吉普赛人的占卜很准呢。”
少女抬起头,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像浸在水里的琥珀,头巾边缘的流苏垂在脸颊边:“几位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吧?要不要来试试我的水晶球?很简单的游戏,猜中了,我送你们一个关于这座岛的秘密。”
虎鲨刚想拒绝,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他挠挠头:“猜中了有烤肠吗?”
少女被逗笑了,水晶球在她掌心转了个圈:“没有烤肠,但秘密或许能帮你们找到想吃的东西。”
扶幽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是、是什么游戏啊?”
“很简单。”少女将水晶球放在面前的矮桌上,球里的白雾突然凝聚成三个模糊的数字,“我这里有三个数,它们加起来是15,乘起来是105,你们猜猜是哪三个数?”
婷婷立刻在心里算了起来:“三个数相加得15,相乘得105……105分解因数的话,是3x5x7?3加5加7正好是15!”她刚想开口,却被多多轻轻拽了下袖子。
多多冲她眨眨眼,径直看向少女:“3、5、7。”
水晶球里的白雾“啵”地散开,化作三朵小小的浪花。少女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浅褐色的眼睛盯着多多:“这位小先生很聪明。”
“切,小孩子过家家的把戏。”唐晓翼不知何时已站在帐篷门口,他斜倚着门框,藏银刀在指尖转了个圈,“三个破数字加加减减,也值得你们围着看半天?江湖骗子的套路罢了,也就你们这群小屁孩儿会信。”
少女的脸色沉了下来,她猛地抓起水晶球,球里的白雾瞬间变得浑浊,像搅进了墨汁:“这位棕色头发的小哥,说话最好客气点。”她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从水晶球里看到了——你身上缠着很重的死气,不出三日,必有血光之灾!而且这灾祸会牵连你身边的人,尤其是……”她的目光扫过多多,“跟你走得最近的这个少年!”
“你胡说什么!”婷婷气得脸都红了,“唐晓翼才不会有事!”
“是不是胡说,你们等着瞧。”少女猛地站起来,抓起旁边的扫帚就往外赶人,“走走走!别在我这儿晦气!我的帐篷不欢迎心术不正的人!”
虎鲨撸起袖子就要理论,被多多一把拉住:“算了,跟她吵什么,我们还有正事要做。”
唐晓翼嗤笑一声,转身就走:“谁稀罕在这破帐篷里浪费时间。”他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眼少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血光之灾?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来找死。”
一行人被赶了出来,虎鲨还在愤愤不平:“什么人啊!本大爷还没跟她算账呢!”
“别管了。”婷婷拿出地图,“按照计划,我们要先去岛上的旅馆落脚,圣斯丁学园的人说会在那里等我们。”
码头的石板路被海水泡得发亮,两旁的店铺挂着各式各样的海产干货,咸鱼的味道混着海风钻进鼻腔。多多注意到唐晓翼的脚步似乎慢了些,黄色披风下的手指偶尔会无意识地蜷缩,但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还伸手敲了敲虎鲨的脑袋:“走快点,再磨蹭天黑都住不上店。”
旅馆是座白色的两层小楼,门口爬满了绿色的常春藤,旋转门旁的牌子上写着“海龟岛海滨旅馆”。刚走进大堂,多多就瞥见一个身影正站在电梯口,那人留着一头乱糟糟的泥巴色卷发,像泡发的泡面,手里拖着个黑色的大皮箱,箱子在地板上磨出“吱呀”的声响,听着就格外沉重。
“乔尼?”婷婷愣了一下,从背包里翻出一张照片,“圣斯丁学园给的资料里有他,说是负责接应我们的学生。”
那人转过身,脸上带着点局促的笑,卷发给汗水浸得贴在额头上:“你们就是……来自育林小学的冒险队吧?我是乔尼,抱歉来晚了,路上有点事。”他说话时总忍不住看自己的皮箱,像是生怕别人碰到。
虎鲨盯着那皮箱,眼睛瞪得溜圆:“你这箱子里装的啥啊?沉得跟装了块石头似的。”
乔尼的脸色僵了一下,连忙摆手:“没、没什么,就是些换洗衣物和书本。电梯来了,我们先上去吧,房间都安排好了。”
电梯门“叮”地打开,狭小的空间里瞬间挤满了人。多多和唐晓翼站在最里面,查理被多多揣在背包里,只露出个脑袋。乔尼拖着皮箱站在按钮旁,刚按了“2”楼,电梯突然晃了一下,灯光“滋啦”闪烁了两下。
就在这时,唐晓翼的身体猛地晃了晃,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墙壁,手指却像被冻住似的僵硬地蜷着,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惨白,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线。
“唐晓翼?”婷婷最先发现不对,声音都变了调,“你怎么了?”
虎鲨也慌了:“喂!你别吓本大爷啊!是不是刚才那个吉普赛女人咒的?”
扶幽手忙脚乱地想从百宝箱里翻东西:“药、药箱……我、我带了急救包……”
乔尼也吓了一跳,局促地往旁边退了退,皮箱“咚”地撞在电梯壁上。电梯门正好在这时打开,他像是松了口气,抓起皮箱就往外跑:“我、我先去看看房间,你们……你们快点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