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不饿?你睡了好久。快七点了。”
程以津揉了揉眼睛,然后拿出手机看,果然已经是晚上了。他想起六年前他自己独自一人在这间房子,好像也是这样,吃了药便嗜睡到分不清白天黑夜。
程以津平静地答:“有一点。”
薄枫握住他的手,带他站起来:“我们去简单洗漱一下,然后我给你做晚饭吃。”
“好。”
吃晚饭的时候,薄枫又照例给他添菜。
程以津慢吞吞地拿了筷子一点点吃,饭碗才刚剩到一半,就听见薄枫含着笑意出声:“今天吃得很多。表现很好。”
程以津怔了一下,抬头去看,薄枫眼里带着鼓励,又往他碗里夹了一些他往常爱吃的豌豆苗。
那些菜看上去很好吃,可是程以津尝不出滋味,他只是想把所有东西都填进胃里,好弥补身体里那种空洞感。
“是不是觉得好一些了?”
程以津摇摇头,又点点头,然后说:“胃好了一些。”
薄枫听到他这么说,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很高兴,用手轻轻抚了一下他的脸颊,说道:“睡了这么久,晚上给你泡泡脚,会舒服一些。”
程以津低头扒拉饭碗,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吃完晚饭,程以津跟着薄枫去了浴室。
老房子没有电动泡脚桶,只有最普通的塑料水盆。薄枫烧了一壶热水倒到盆子里,又用冷水调了调温度,最后把手放进水盆里感受了一下,才把他叫过来坐好。
“我自己脱。”程以津连忙说,“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薄枫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没再坚持。
“好。那你自己泡一会儿。”
程以津把脚放进水盆里,水面由此泛出一点波纹。他透过层层水纹盯着自己的倒影,又重新开始回忆过去发生的一切。
可是即便他拼命去想,也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伤心没有,快乐也没有。
他又抬头去看薄枫,薄枫仍旧是那样对他好,朝他温柔地笑。可他越想却越觉得恐慌。
他好像感觉不到自己爱薄枫了。
不知归处
在家昏昏沉沉地待了五六天,药物带来的头痛和嗜睡状况终于缓解了一些。
早晨,程以津恹恹地靠在床头,等着薄枫给他送早饭过来。
远远地闻见厨房飘过来的小米粥香气,程以津便知道薄枫又悄悄起得很早替他煮粥喝。
他动了动手腕,看见手上那根红绳被解开放在了一边,于是便出神地盯着看。
这几天他因药物作用嗜睡,薄枫需要打理家务,也要买一些东西,所以会趁他睡着了悄悄解开绳子,再在他醒来之前回来重新系上。
程以津不是没发觉,但他知道,薄枫爱他,信任他,所以才愿意偶尔解开绳子。那么,自己既然答应了要好好治疗,也不能辜负薄枫的信任。
忽然间,碗碟碰撞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