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徐氏、徐家……”徐若水说得艰难,“对你很不公平。但是,我不可能让你进公司、或者剧组。”
姜灼楚僵在了原地。
“你也知道,我那几个叔叔对你是什么看法。”
“他们手上都有股份,在徐氏的人脉也不比我少。我们本就关系微妙,他们并不服我。现在爷爷刚死,我……”徐若水顿住,带着一种不堪的神情低下了头。
我不可能为了你、为了公平、为了一件无利可图的事,去对抗别人。
徐若水曾经救过姜灼楚一命。
那是很多年前,在《海语》的片场。拍摄最后一场戏时,姜灼楚被捆着双手,沉进海水。
徐之骥那时已对姜灼楚厌恶至极,导演察言观色,也有自己的心思。他迟迟不喊咔,片场的其他人都不敢多嘴或出头。
如果不是徐若水那天恰巧在片场旁观学习、冲到导演面前强制喊了停,姜灼楚就这么溺死在那片海里也是有可能的。
“对了,今天你联系赵洛,是什么事?”徐若水有些生硬地岔开了话题。
“没什么。”姜灼楚收回了手。他站了起来,“署名的事儿,你再自己好好想想。事关重大,别太冲动。”
姜灼楚回到酒店,睁着眼睛如行尸走肉般躺上床,连澡都没想起来洗。
他常年噩梦缠身,今日也不免俗。夜半被惊醒,十指紧抓着额头,一片漆黑中能感受到的只有自己用力的呼吸声。
就快呼吸不过来了。
就快呼吸不过来了。
就快……
呼吸不过来了。
今夜姜灼楚不想再碰酒,他想短暂地对自己的嘴好一些。他爬起来,坐在顶层的平台上吹风。
苍穹是一张黑色的画布。高楼大厦鳞次栉比,亮着灯,像满天的星星被排成方阵;月亮似乎就挂在触手可及的位置,世界静得好像现代的人类社会尚未出生。
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自己呢。
为什么就是不能低头呢。
做个徐若水说的、那种混吃等死的漂亮花瓶,真的不好吗?
大梦一场,余生都活在自己精心编织的幻境里。它纵使虚假,但着实美丽;它即便易碎,可那么逼真;它纸醉金迷、不劳而获……是一切纵情享乐之人至高的人生追求——就算真有梦境破灭、被迫醒来的那一天,一生也已然这样过去了。
姜灼楚也并没有多喜欢电影。
他入行的时候还太小,对艺术和梦想都毫无概念;太有天赋的人总是很难有多么坚定的理想,非必要他连自己演的东西都懒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