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楚哪怕昨夜真的跳湖死掉,那也是他自己的事,和其他人毫无关系——包括梁空。
在姜灼楚这里,梁空不该比任何人特殊。
他凭什么比别人特殊?
王秘书:“这……”
姜灼楚举着手机,在屋内来回踱步。窗外,粉紫色的天空被防盗网一道道分割开来。落日不再是落日,变成了住在相邻细长格子间的一个个囚徒。
最后,不知是哪个护士用蚊子哼哼般的声音轻轻道,“梁总今晚要作为嘉宾出席颁奖典礼,全程直播。”
姜灼楚怔住。他脚步一顿,电话那边的王秘书也沉默了。
屋内死一样的安静,姜灼楚忽然觉得可笑。他和梁空的差距如此之大,好比天上地下,而梁空连去参加颁奖典礼都不告诉他。
怕他一个想不开又跳湖?
笑话。
姜灼楚摁断电话,这回对方反倒又打了回来。显然还是王秘书。
面前众人同样小心翼翼的。姜灼楚心里的荒谬感更强烈了,他现在是个一无是处的废人,哪里配得上如此珍而重之的对待?
他再次挂断电话,这次直接把手机关了。他知道王秘书有其他办法确定自己的安全。
所有人这熟练的谨慎,让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好似失忆前他也常常这般“有理取闹”。
梁空说过,他不是个听话的艺人。就算杨宴这个经纪人是骗他的,但这句评价听上去不像空穴来风。
在旁人眼里,姜灼楚或许很像个恃宠而骄的孩子吧。一肚子没必要的委屈,胡搅蛮缠地给所有人添乱找茬。
明明,梁空可以不管他的。
又不是梁空害他到今天这一步。
那该死的徐之骥已经死掉了。
在这里,没人欠他的。
“直播在哪个平台?打开。”姜灼楚有点想看看典礼上的梁空。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向自己证明,他可以看,他并不在乎。
骆驼和鲨鱼
姜灼楚不常看电视。各类大型活动的直播他都几乎没看过,去得也不多——姜旻说,作为演员他要保护自己的形象,维持神秘感。这些抛头露面的事,他既不感兴趣,也觉得没有意思。
但,这些都只属于过去。
直到失去,姜灼楚才不得不意识到,从前的他可以对这一切轻蔑地嗤之以鼻,是因为那时他拥有去或不去的选择权。
颁奖典礼被投屏到幕布上,镜头时不时在红毯和内场之间切换。人们似乎穿得千姿百态,可又是同样的令人厌倦。连带着他们体面官方的言语、大方主动的笑容、和积极而充满善意的神态,都令姜灼楚感到无比厌倦。
在席间,姜灼楚很轻易地就能看到梁空。
以及坐在他身后的,仇牧戈、孙既明和其他一干人等。
仇牧戈和姜灼楚记忆里不一样了,他成熟得陌生,光看一张脸就能猜到这些年他一定经历了很多;孙既明则老了一些,仿佛眨眼间一个人的半生都过去了。姜灼楚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小姜灼楚也曾跟着剧组走过红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