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没有人。
梁空松开门把手,蹙眉冲了进来。不止床上,窗台、地台都空空的,投影甚至还没有关,停留在影片结束的那一幕,闪着幽幽的光。
人呢?!
梁空差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他不死心地掀开了床上的被子,又进衣帽间里转了一圈,还是没看见姜灼楚。
“你来干嘛。”就在梁空打算叫人上来地毯式搜索时,一个没有情绪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拉开窗帘,背后的矮柜里,姜灼楚一个人安静地蜷缩着,和他刚失忆醒来后躲在厨房大米旁如出一辙。
梁空张了张嘴,一时有些无言。姜灼楚内心的惶恐和自我封闭,远远比他能想象到的还要强烈得多。真相揭开之后,姜灼楚对这个世界已经不敢再有半分信任。
“我来看你有没有睡着。”梁空走上前。他半蹲了下来。距离很近,能听见对方的呼吸,他不敢再近前一寸,生怕惊扰了姜灼楚。
姜灼楚看着他,这次倒是没躲。
“你那么忙,接电话接到半夜,还要亲自偷听墙角?”他面无表情道。
“……”
“不是故意的。”梁空淡淡道,“我一向睡得晚,正好听见了。”
“起来吧,到床上睡。老这么窝着也不怕给自己脊椎造出什么病来。”他起身,让到一旁,又伸出手要拉姜灼楚起来。
姜灼楚没有动。他歪着脑袋,看了看那只伸出的手,又看了看梁空,像是在思索着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事。
半晌,他抬眸轻声道,“梁空,你失败过吗。”
梁空怔了下。他并没想到这个情境下姜灼楚会主动挑起一个话题,也从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包括他自己。
他下意识的反应是没有,随后的反应依旧是没有——事实上,有当然是有的,但难道他要在这里跟姜灼楚说当年你丢过一束我送你的玫瑰花?
姜灼楚问完,唇角弧度轻扬,微微一笑。他似乎没打算真的要梁空回答,也可能已经从梁空的表情里知道了答案。
他自己从柜子里爬了起来,鼻子吸了吸,不远不近的距离,似有若无的气声,“你刚刚抽烟了。”
梁空没有否认。
“你能教我抽烟吗?”姜灼楚问,还踮了踮脚,他比梁空矮一些。
“抽烟不是什么好习惯。”梁空道,“不会比会好。”
姜灼楚倒退了一步,眼里噙着光,“我想学。我不光想学抽烟,还想学喝酒。”
“小时候宴会上我最讨厌那些人,浑身酒味烟气,又难闻又可怕。还有我的妈妈,她喝多了就会发疯、会折磨我,有次我扔掉她包里的烟,回家还被打了一顿……”
“可现在我懂了。刚刚,我看到《海语》的结尾,捆着手,沉向大海——其实我并不记得那场戏,我一丁点儿都想不起来,可是我、我、我……”姜灼楚说着,呼吸变得急促,他捂着胸口,几乎喘不过气来,却还是动着嘴唇执拗地要说着什么,仿佛千言万语堵不住似的要从他的五脏六腑里往外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