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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第1页）

杯子落地时，窗子开了，她也碎裂。

李双玉趴在窗边时，那个漂亮的女人头着地溅起一地血污，就像追求自由的蝴蝶轻盈的飞向土地里面的红色花朵，停留时说：“看，我自由了。”

她的骨灰很轻，只有15公斤，装在盒子里面，什么也没有了。

李双玉从殡仪馆出来，天空乌云密布，闷雷滚动，一滴一滴的大雨点落在地上溅起尘气，他闭上眼感受温热的雨水，却像失去了所有感官一般。

睁开眼，温锦忱撑着黑色雨伞站在他身旁，李双玉差点忘记，是他陪自己把所有流程手续办好。

李双玉抬眸，不知道说什么，手颤抖着，他觉得这个盒子好重，明明刚刚还觉得轻的过分。

“温锦忱，我们去海边吧。”

温锦忱握紧伞柄，将他拥在怀中：“好。”

海边的天空暗黑一片，和深色的海相连接，犹如大厦将倾般摇摇欲坠，大雨倾盆砸在海面变成一片片漩涡。

“温锦忱我想一个人走走。”

李双玉不等温锦忱的回答，解开安全带，推开门，走出去，踩在海滩上的每一步，雨水都会集中砸在他身上那边，可他没有了感觉，雨水更像在洗涤一身的脏污。

他抱着骨灰盒缓缓走到海边，温锦忱下车撑着伞站在车子旁边，目光停留在他的背影上一刻不松懈。

李双玉站了一会儿后毫不犹豫往海中走去，脚腕被海水吞掉，风溅起他的头发，白色也被染黑。

李双玉觉得海水很温暖，就像母亲子宫里面的羊水包裹着新生的婴儿般轻柔，骨灰盒在他手中摇摇欲坠掉入海水中，母亲在这片海中沉睡，他踩在上面，犹如在母亲肚子里面再次被孕育。

海水蔓延过他的腰腹，直到他的脖颈，呼吸被压抑，可他觉得温暖又甜蜜。

“小玉！”

“李双玉！”

一双大手抱住了他，还有丝丝缕缕的香气包裹住他，李双玉感受到自己被大力往外面拉扯，海水的温度一点点脱离身体，就像是即将从母亲肚子里面出生的婴儿。

“李双玉，看着我！看着我！”

温锦忱全身上下和他一样被淋湿，他什么时候这么狼狈了？李双玉从未见过他这么狼狈的模样，可是依旧无法掩盖他的俊逸。

“我是谁？小玉。”温锦忱看着那双没有聚焦的眼睛，捧住他的脸，颤着声音开口，“你不要不说话好不好！”

李双玉只觉得风吹来好冷，温锦忱能不能抱抱他，他好冷，犹如寒风刺骨般的冷，他是冰冷的孩子，四季都如此：“温锦忱，我好冷。”

温锦忱抱着他到车上用毯子将他包裹住，紧紧抱着他，他身上的水滴落在李双玉的脸上，李双玉抬头。

这一刹那，他好像也分不清感情到底是什么，温锦忱滴落的不是海水，是从未感受过的咸湿。

两个人紧紧相依，好似最亲密的爱人那般，彼此取暖。

李双玉伸手擦掉他眼角的泪珠：“温锦忱，别哭。”

他伸手环住他的温锦忱，却不知道自己也在落泪。

“小玉，以后不要离开我的视线，今天如果我闭上眼，你好像就快要离开了，答应我，从此以后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我也不会闭眼。”

“好。”

许久，雨停了，乌云散开，光落下，一片橙红、明丽。

“所有的爱恨，都在自寻烦恼。”

——《新地球》

爆发情绪

连续好几天，李双玉总是沉默着，饭也吃的很少，偶尔发发呆，目光落在一处地方很久很久。

温锦忱不在时就会让丽姨多盯着一些，李双玉的情绪只是看起来稳定，其实已经在崩溃的边缘只差临门一脚。

坐在办公室，温锦忱透过监控看见李双玉坐在房间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动作，丽姨好几次上楼借着给他送水果、送茶的名义来回走动，怕人做出什么傻事。

提早下班回家，温锦忱提着蛋糕走进他的房间，推开，李双玉缓慢转头，笑容很淡：“温锦忱。”

温锦忱应了一声，把蛋糕放在桌上，蹲下身握住他的手：“小玉，今天做什么了？”

李双玉扯了扯嘴角不知道说什么，垂眸看着握着自己的手：“就坐在这里。”

房间空调不大，但温锦忱握着的那双手很凉，他没有松开手，抬眸探索那双浅色瞳孔：“小玉，我买了你喜欢的小蛋糕，要不要吃一点？”

李双玉点点头，眸子随着他的动作落在他拆完盒子后把蛋糕端到自己面前，奶油的甜味在鼻尖萦绕，还有淡淡的草莓清香。

张开嘴，咬下那递过来的小块，怎么会没有味道呢？李双玉疑惑的看向温锦忱喂到嘴边的蛋糕：“没味道！”

蛋糕是减糖的但不是没有甜味，温锦忱看着李双玉接过叉子又吃了几口，奶油沾染在他的嘴角，那双精致的眉头紧皱起：“不甜，连草莓都没有味道！”

温锦忱拿过蛋糕放在一旁，握住他的手把叉子拿下后，指腹擦过他嘴角剩余的那一点奶油融入自己的舌尖。

是甜的。

“小玉，确实不甜，明天我带甜的蛋糕回来，我们下去先吃饭怎么样。”

温锦忱轻声哄着，李双玉却立马摇头：“我不要！我不吃！我不饿！”

他说这些话时鼻尖已经泛红，声音也沾染上一些鼻音，温锦忱伸出手将人抱在怀中，李双玉埋入他的肩膀，

狠狠咬住。

鲜血溢出，铁锈味染红唇齿，温锦忱没有动，刚刚李双玉的指尖全是牙印混杂血迹，犹如他的情绪在喧嚣般自残和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