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最好是。
“倘若事后让我再查出什么别的证据——杜明焕,我数过了,你杜家上下一共四十三口。菜市口的铡刀绝对不会只摆四十二台!”
说完他抽身抬步,走向了屏风后的里间。
广陵侯呆坐在原地,许久后眼珠儿才往下移了移,看起了地上的账簿。
随后他抬袖擦了擦从鬓角流下的汗珠,弯腰捡账簿时,又朝屏风处看了一眼。
一抹精光在他眸底游弋。
他没有听错,刚才晏北说的是找到证据再办他。
既然还要找证据,那就说明还只是猜测,刚才就是在诈他!
他撑地站起来,起身的半途,嘴角不着痕迹扯了扯。掸了掸衣袍,走出门去。
迎着风,腰杆子又直起来了。
没有确凿证据就好!
哪怕就是丢失了那一沓罪证,也没有什么了不起。有皇城司这个牌子,他总归还是有办法收集回来的。
唯独就是可惜了那串珠子!
那珠子是他给自己留下的筹码,竟然——也让他拿走了!
前夫的作用之一
徐鹤被骂出去后,这几日月棠他们住的院落都很清静,就连本来以侍候为名打发过来的两个丫鬟也撤了。
只有兰琴在窗下裁布时,偶尔会看到符氏的人在院门外探脑袋。
月棠也看到了,她放下纸笔,拿起裁好的衣料:“这么小,是给阿篱做?”
兰琴笑着点头:“小世子出生时,穿的就是奴婢亲手做的小衣裤,这不,往后奴婢每一季都要亲手做几套小衣裳给他。”
月棠也凑过来,拿起几片碎料看了看:“他肯定很喜欢。只可惜了,他阿娘什么也不会做。”
兰琴笑容渐敛:“郡主从前的绣工一等一的绝。
“皇后娘娘还夸呢,这聪明的人呀,什么事都能做好。
“一切罪恶都在姓杜家的身上。即使您不能捉针了,也不必愧疚。”
重伤之后,月棠伤了筋骨,只能持刀舞剑,写字也还行,捉针这种精细活儿,是不能做了。
月棠帮她捋着丝线,漫声道:“是啊,皇后娘娘薨了以后,我就再也没有去过凤宁宫了。最后一次,是她临终之时。她拉着我的手,留了我很久,但只反复说着一句话:不要怕。
“或许她觉得我害怕死亡,所以安慰我。
“又或许她担心我还是会受大皇子欺负,所以给我鼓气。”
她冲兰琴笑了下:“可娘娘一定不会想到,后来我也从地狱里滚了一轮,最终什么也不怕了。”
端王妃于月棠六岁时过世。
而穆皇后是在月棠十二岁时薨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