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现裂口的地方,是温邶风的沉默。
一月下旬的一个晚上,温若在温邶风的房间看书。温邶风在处理邮件,两个人在一张桌子上,面对面坐着,各做各的事。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的敲击声和翻书的声音。
温若看了一会儿书,抬起头,发现温邶风没有在处理邮件。她盯着电脑屏幕,但视线是空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一动不动。
“温邶风。”温若叫她。
温邶风没有反应。
“温邶风。”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温邶风回过神来,看着她。
“怎么了?”她问。
“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骗人。”温若放下书,“你的手指放在键盘上,但没有在打字。你的眼睛看着屏幕,但没有在看内容。你在想什么?”
温邶风沉默了一会儿。
“公司的事。”她说。
“什么公司的事?”
“一些麻烦的事。”
“什么麻烦的事?”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有无奈,有一种温若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我不想让你担心”又像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温若,”她说,“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
温若的心脏沉了一下。
“为什么?”她问。
“因为告诉你,会让你担心。”
“你不告诉我,我更担心。”
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有人在查你。”她终于说。
温若的手指在书页上收紧了。
“查我?”
“查你的身份,查你妈妈的事,查你回温家之前的生活。他们想找到一些东西,用来攻击我。”
温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谁?”
“刘正茂。还有一些人。”
温若看着温邶风,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张,只有一种很深的、很沉的疲惫。
那种疲惫不是今天才有的,是日积月累的、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快要到极限的疲惫。
“温邶风,”温若说,“你是不是一直在一个人扛着这些?”
温邶风没有回答。
“是不是从我开始实习的时候,就有人在查我了?”
温邶风依然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温若的眼泪掉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声音在发抖。
“因为我不想让你害怕。”
“我不怕。”
“你应该怕。”温邶风的声音很低,“刘正茂那些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他们动不了我,就会动你。他们会查你的一切,会把你过去的每一个细节都翻出来,会把你妈妈的事也翻出来。他们会用这些东西来威胁你,威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