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看着她,眼泪流得更凶了。
“恭喜你?”她的声音在发抖,“你想让我恭喜你?”
“对。”
“恭喜你嫁给一个你不喜欢的人?恭喜你把自己卖给家族?恭喜你——”
“温若!”温邶风的声音拔高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窗外的风吹进来,带着腊梅的香气。窗帘被风吹起来,像一只白色的蝴蝶在房间里飞舞。
温若看着温邶风,温邶风看着温若。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好。”温若终于说,“恭喜你。”
她转身走了。
她走出小楼,穿过花园,走过主楼,走出庄园的大门。
她没有回头。
她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去。
“去哪?”司机问。
温若张了张嘴,想说“温家主宅”,但这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
她不想回去。
她哪里都不想去。
“随便。”她说,“往前开。”
司机看了她一眼,发动了车。
出租车在城市里漫无目的地开着。温若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的城市。天快黑了,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橘黄色的光照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反射出破碎的光。
她的手机一直在震。
温邶风打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她没有接。
沈知意发来的消息:“你在哪?你姐姐在找你。”
她没有回。
宋辞发来的消息:“温若,你还好吗?我看到新闻了。”
她也没有回。
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
出租车开了很久。从一个区到另一个区,从繁华的市中心到安静的居民区,从宽阔的大马路到狭窄的小巷子。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姑娘,你到底要去哪?”他问。
温若看着窗外,看到了一家熟悉的咖啡店——就是沈知意第一次带她来的那家。
“停这里。”她说。
她付了钱,下了车,走进咖啡店。
咖啡店里很安静,只有两三个客人。老太太店主正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到温若,笑了笑。
“来了?”她说,好像温若是常客一样。
“嗯。”温若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老太太端来一杯手冲咖啡,放在她面前。
“今天的豆子是肯尼亚的,酸度比较高,你试试。”
“谢谢。”
温若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很酸,酸得她皱了一下眉。
但她没有放下杯子。她一口一口地喝着,把整杯咖啡都喝完了。
然后她又要了一杯。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又给她冲了一杯。
第二杯喝到一半的时候,温若的手机又震了。
她拿出来看——还是温邶风。
这一次,她接了。
“你在哪?”温邶风的声音很急,和她平时完全不同。
“咖啡店。”温若说。